二 醒来立威②(1/1)

    姜昱目前最大的危机就是不清楚前方江宁城内的大宁天子对他究竟持什么样的心态。

    若是欲杀他而后快…也不知道现在逃跑来不来得及,实在不行大不了就让狗皇帝见识见识什么叫“匹夫一怒,流血五步”!

    不过假定前身是个正常人,敢这么干脆回来,想必是有点把握和后手的,所以姜官家直接杀人的可能性不大。

    只要不是直接杀人,那就还有可以操作的空间。

    姜昱苏醒当日听闻亲卫受刑后就跑去看望勉励了一番。不得不说,大宁在重文抑武方面的建树堪称迈出了人类历史的一大步,连个太监都能随手处置姜昱从东京带出来的一班亲兵卫士。

    即使有身为主心骨的姜昱昏迷不醒的缘故,但几十号虎背熊腰的亲卫居然轻易为外人所制,了解详情后,姜昱内心其实是十分不满的。简直菜到抠脚,真要出了什么事,你们拿什么保护我?

    这班亲卫的长官名叫徐林,官职不是队正队率之类的称呼,而是唤作祗候,也是齐王护卫中被打的最惨的一个。姜昱去看望时,人还趴在床上晾着个大屁股动弹不得。

    “大王,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徐林在得知姜昱醒来后欣喜非常,可惜实在不能移动,只好找一个伤势已经痊愈的兄弟赶紧去求见大王说明情况。没想到大王刚听到消息就过来了,这让徐林感动不已的同时又愧疚难当。

    大王安慰过后例行询问了最近发生的事情,这个徐林早有准备,但随后姜昱又开始问他许多其他的事情,军政民生无所不包,这就让徐林有些傻眼了,他不过是一个粗人武夫,哪里懂得这些?

    每每都是捡着知道的答了一些,几句话说完又说不上来了,看着大王丝毫不以为忤的平静表情,徐林更加觉得羞愧。

    “无妨,我就是了解了解情况。”姜昱看到徐林简直想把头埋到被子里面闷死自己的模样,心知再问下去就算把羊给薅秃,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不过总结完得到的情报,他到底意难平,“我这次回京就没带一两个参谋吗?”

    难道前身自己就是阵营的智商担当,出门在外从来不需要谋士襄赞的?

    徐林听到姜昱话语中的嫌弃不满一愣,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大王,小心试探着问道:“大王是指王府的幕僚吗?萧都统之前有过这般建言,不过大王当时说畿内文官本就匮乏,等到了江宁自有张相公照应,便辞了预备随行的文官,让他们下到各地安民去了。”

    “张相公?”姜昱眉毛一跳,可总算找到己方大佬了。

    “西府相公,枢密使张枢相。”徐林唐唐八尺大汉,典型的关西男儿,声音却越说越小,“是大王您昔年在东京的王傅。”

    师徒关系,确实是天然的同盟靠山,如果自己先前真讲过那样的话,此人便足以信赖。

    情况基本了解了,姜昱起身,“就这样吧,你好好养伤,等会儿也告诉其他亲卫,本王自会为你们做主。”

    姜昱亲自打开房门,沉声道:“今天问你的这些话,不准让第三个人知晓。”说完不待徐林反应,他便兀自走远了。

    姜昱并不担心徐林会心生疑窦,进而违背自己的命令,实际上,即使这段对话被外人知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并不算是抓住了他的把柄。

    落马摔坏脑子忘了一些东西,难道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他就是齐王姜昱,就算摔成了一个傻子,那也是齐王姜昱,这一点谁也无法否认。

    姜昱这具身体天然就会得到齐王一党的肯定与拥护,外人若敢斗胆说一些不知所谓的话,那就是对整个齐王利益集团的挑衅的侵犯,届时无需姜昱亲自动手,自有人上前收拾。即便内部有人怀疑,只要不是怀疑他的身份,那就构不成威胁,甚至他们还会主动帮姜昱打掩护做解释。

    这也是姜昱在得知亲卫受伤后毫不犹豫前去探望的原因,大患当前更要团结内部力量,没必要因为害怕暴露身份而排斥自己人,那只会亲者痛仇者快,无异于自毁长城。

    说句无赖的话,他有什么好怕的?难道他不是姜昱吗?证据呢?没证据那就是污蔑,血口喷人。

    真是万恶的剥削阶级,竟然可以为所欲为。

    既然承诺了做主,接下来便要着手对付黄押班了。姓黄的阉官欺人太甚,半点比不上齐秋澍会做人,正好拿来投石问路,看看江宁那边的反应。

    姜昱现在对大宁的官制还迷糊着,搞不懂押班是个什么档次,又该怎么整治,但好在他地位够高,资本够硬,便是霸王硬上弓也使得。

    择日不如撞日,姜昱回到暂住的府邸后,便让人把黄押班请来。

    不多时,黄押班匆匆而至。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咱家拜见大王,可喜大王大安了!官家得知大王落马后忧心忡忡,等收到大王醒来的消息定会欣喜非常。”黄直捏着尖细的嗓音说话,看起来当真是在为姜昱苏醒高兴。

    臭太监张嘴就拿皇帝压我?本王须不是吓大的。

    姜昱闻声而起,面朝南方天子方向拱手,作感激涕零状,“本王不过小伤,竟使官家为我心忧至此,孝悌大义实不待言。他日面见官家,定当谢恩,明陈心意。”

    傻了吧,我们兄弟之间的事轮得到你狐假虎威?本王要是有心当舔狗,还会有你什么事儿?

    黄直黄押班显然也被姜昱一番过度的作态给惊到了,传闻齐王英伟堂堂,体肃有方,北莽将士见之胆寒,可不是这般模样。他仓皇间乱了原定的节奏,只好讪讪一笑以充回应。

    遇事不决,先谢官家。

    谢完后姜昱挥挥手两人就坐。

    “这些天本王受伤不醒,多亏有黄大官‘谨守本职’,操劳任事。”

    黄直屁股刚坐稳又赶忙避席,笑眯了眼,“咱家份内之事,不敢当大王夸奖。”

    “毋须多礼,大官坐。”姜昱半文不白的和气出声:“本王身膺皇命,守土有责,此番特召回京,没想到半途遭此横劫,黄大官在我昏迷之后方到商丘,不知是不是官家新有旨意,让我不必返京?”

    黄直一听,心里咯噔一声,齐王果然心怀叵测,竟然想趁机折返,不回京城,这怎么能行?

    于是他赶忙回道:“并非如此,好叫大王知道,前些日子大皇子没了,官家哀痛不已。思及皇宁血脉,黄河以南竟只剩下与大王二人,故此特命咱家赶来伺候,迎王南下江宁。”

    “哦?皇兄只让你来伺候我,不曾有过别的嘱托?你再好好想想。”姜昱声音渐冷,一脸不信的样子。

    黄直欲哭无泪,自椅子上滑下来,趴在地上,“可不敢欺瞒大王!”

    “啪!”

    姜昱一掌拍在茶案上,吓得黄押班浑身一颤,“黄直你可知罪?竟敢欺君罔上,你好大的胆子!”

    黄直再是糊涂,又焉会无端认下这么大罪状?齐王竟然一再拿这种莫须有的事情做文章,可见是黔驴技穷了。既然大王硬要撕破脸,咱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只见他慢慢起身将衣服表面刚才在地上沾到的灰尘一一拍去,恢复了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张扬神态,“咱家向来本分,从无欺君犯禁之事,还请大王明察。若大王执意污蔑好人,将来君前相对,咱家可要将大王的话如实禀明官家。”

    姜昱面色不变,冷嘲出声,“哼,越权殴责本王的亲卫近侍,也是官家许你的吗?”

    黄直此时方才反应过来,原来齐王是给那帮兵油子撑腰来了。

    弯弯绕这么多有什么用,咱家早有应对之法,呵,区区外藩竟然如此嚣张,胆敢窥伺内闱,须知大宁可没出过敢造反的宗王,简直是昧了你的心。

    “官家嘱咐咱照顾好大王,他们侍卫不周,竟然使大王落马受伤,便是有罪。咱家小惩大诫,并无错处。”

    “这么说,本王惊马一案是由黄大官承办的了。这么多天过去了,不知黄大官有没有找到真凶啊?”姜昱步步紧逼。

    什么惊马一案?哪里来的“惊马案”?这不是意外吗?不然我能借题发挥,把那些人给打一顿?

    “这…这只是一场意外…”黄直支支吾吾,言语闪烁。

    “意外?本王无端惊马,连身边亲兵都护卫不及,险些因此丧命,你连查都不查,便直接说这是意外?”姜昱蓦然起身,走到黄直身前。

    “官家差遣你过来照顾本王,结果你不仅不在本王床前伺候,还在本王受伤、防卫薄弱的时候把本王的一众亲卫打的不成人样,你不思追索凶手,查明真相,反而托词意外。”

    姜昱一声怒喝,“黄押班,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倏而转低,却更显威力,“你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你的意思,还是官家的意思?”

    黄直面色刷的惨白,知道自己陷入了齐王的言语圈套,一下子百口莫辩。官家即便暗示了他给齐王添点堵,可也不可能直接就在半路上把人往死里逼啊。这要传出去,官家怎么表态不重要,他一个阉奴还能有命在?

    他再次瘫倒在地上,以头抢地,“大王,奴才万不敢有什么坏心思啊。奴才就是蠢,吃了猪油蒙了心,奴才也是担心大王伤势才失了分寸。请大王开恩啊!”

    姜昱厌恶地踢开黄直扑过来想要抱住他大腿的双手,“把他拖下去关起来,别让他在我眼前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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