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生日(1/1)
南极时间，五月十三日，极夜。
天山站的主厨是江洋。
“江老师，哪有寿星亲自下厨的道理啊？”程一鑫蹲在地上择菜也不忘揶揄江洋，毕竟江洋难得这么亲切，还不得找着法子打探打探消息，程一鑫可是兼任南极天山站八卦组组长。
“寿星没办法请你们吃大餐，只能靠平常手艺弥补一下。”在案板上切菜的江洋停下手里的活回答。
“你别总打扰江老师，专心择你的菜。”于宸也在厨房帮忙，程一鑫不问正经的，光八卦江洋，甚至还问起他的家庭背景父母工作来了。
“行行行，你心中江老师最重要。”程一鑫说者无意，于宸听者有心，脸上发热耳后又爬起红晕，找个借口逃出厨房。
天山站越冬的队员不多，三十几个，餐厅里围上三桌也就足够。
杨彤怡进来得巧，正好撞上羞怯逃跑的于宸，手里还拿着一根白色细蜡烛，专门点灯用的那种，对于宸说：“给江老师找个蛋糕呗！”
“南极哪来的蛋糕啊？”于宸虽是存了偏私，想给江洋美好的生日庆祝，但南极的特殊条件也不被允许。
“也是，你让我想想啊！”一脸茫然的彤怡在餐厅各处探头寻找，东翻翻西翻翻在餐厅进口的货架上拿出几条巧克力和咖啡，无奈地摊手看着于宸，说：“只有这些……诶，不然，出去堆个蛋糕给江老师好了！”
彤怡主意挺好，于宸觉得还行，穿上掸在椅子上的红色冲锋衣，和彤怡蹲在餐厅大门的旁边弄出一点雪花，三下五下堆出个微型白色小蛋糕，特微型的那种，手掌心那么大。
两个人被狂风袭击，打个哆嗦对视一眼傻笑着进了门。
天山站的规矩，重大庆祝活动和队员生日都可以开瓶好酒。
十一二个人围坐一桌，米色的餐桌上是好酒好菜，生日快乐歌依旧是主打歌，程一鑫新封的南极文体活动表现优胜者带头领唱，端着酒杯面对江洋大嚎，其他人也一样，温馨恬淡的生日快乐歌里，于宸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面带微笑的江洋，但混在人群里的爱再能遮掩，也盖不住心里的欢喜。
彤怡动作飞快，戴着手套捧着才堆好的南极定制蛋糕，粗厉的雪粒子又在上面聚集，本来就不成型的小蛋糕不知道的还以为捧来一堆雪给江洋祝贺。
“江洋老师，生日快乐，刚堆的小蛋糕，被风吹成了小雪球，希望江洋老师不要嫌弃…”雪化得很快，一滴一滴水在逐渐消融，于宸急忙点上蜡烛，假意插在白色蛋糕上。
“江老师，许愿吹蜡烛啊！”说话的人是程一鑫。
江洋本来想推脱“年纪大了”，看着小孩期待和甜甜的眼神，乖乖闭上双眼，几秒后睁眼凑近吹灭火光微微的蜡烛。
“彤怡，快！把雪放厨房水槽去。太冷了！”
“对对对，彤怡给我！”
“行吧！”彤怡才不管程一鑫冷不冷，说着就把雪花一股脑全倒在他手心里，突然的寒冷冻得程一鑫身子一抖，逗得大伙笑声满屋。
于宸坐在江洋的身边，难得看见他这么放松和大伙一块儿，被几个爱喝酒的怂恿鼓动，一杯接连着一杯，到最后都有点醉意上头，眼神迷离。
江洋在开席之前特意交待于宸“不要喝多”，结果觥筹交错之间自己喝得眼角和脸颊微红，一板一眼的头发丝都有些凌乱，这是于宸没见过的江洋，成熟内敛外的轻狂放纵。
“江老师，你这样多好……跟我们一块玩儿呗…”程一鑫喝酒就来劲儿，手臂攀上江洋的后背。
江洋没说话，端着酒微呡一口却不着急吞下，口腔里过一道才动动喉咙缓慢吞咽。
大家就是趁着生日的由头，畅快放肆一把，吃饱喝足以后又去了娱乐室，江洋自然跑不了，所以于宸也在。
“对了，都忘记问江老师多少岁生日了？”程一鑫直接瘫软在沙发上，一拍脑门蹦起来。
“三十七。”江洋诚实坦率。
“看不出来……江老师你保养得不错啊……”
程一鑫的夸赞让周围都一群人都起了兴致
“是啊，江老师，你看起来也就顶多三十。”
“江老师，你年轻着呢，躁动起来…”
“哈哈哈……”
屋外寒风凛冽，屋里温馨舒适，音乐声和吵闹声在不知不觉中都停了，大家围坐在一起聊天谈心。
“我总会担心你们出现越冬综合征，长期的黑夜，又没有阳光所以才总是隔段时间就闹你们…”王医生眯缝着双眼说话很缓慢。
“谢老王啦，有我大家不会无聊的……你看我在南极一天到晚也开心得不行……是吧老王…”一脸荡漾的程一鑫立马接话。
“去你的，你是个例外……翻天了你…”
“不得不说我还是挺想念学校足球场的，假青草皮起码也是绿的…”
程一鑫的话彻底打开话匣子，彤怡端着果汁，懒洋洋地倚靠座椅扶手，右手扶额，说：“我开始还真想念，想家，想冬瓜，冬瓜是我家狗狗，还想吃火锅烤肉，后来呆久了吧，特别是极夜，天天到处都是黑的，一天到晚跟你们一大帮大老爷儿们在一块儿生活，后来就没那么想念，觉得这里还挺好的。”
“彤怡，你…这么感性一面我真…真没见过……”调皮捣蛋的程一鑫听着出神，说出话还真没水平。
“诶……你真是……破坏气氛…滚！”两人又恢复你打我闹的日常生活状态，于宸跟着也笑翻天。
“别这么悲伤嘛，乐观点！你们有什么期待的没有？我倒是挺期待回国的时候见我女朋友…”于勇阳就是炫妻达人，一句话都离不开她。
居然还能轮得到程一鑫对别人的话表示愤怒，他说：“滚！……别说，我还是挺期待下雨天的，原来家里雨不停我还抱怨，这里气候干燥我还没见过下雨，要下都是暴风雪，刮得我脸生疼，又糙几个度…”
你一言我一语，他期待回家吃一餐妈妈做的菜，他想回家亲一亲孩子，他想念城市的车水马龙和人群川流……
“于宸，你还没说呢？”
于宸歪头装可爱想逃，偷偷地笑，耐不过百般追问，吞吞吐吐的样子特别可爱，说：“我想学校东门拐角刘姨做的煎饼果子……”
“于宸，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
“哈哈哈，你别说，我也挺想……”
小孩犹犹豫豫才说出口的话让醉酒的江洋一笑，迷离的眼神多了点意味深长，躺在椅子上手指点着自己的膝盖。
“江老师，轮到你了，你说说呗？”
“我啊，我还真想不出来，在这呆了快两年，都忘了…”
“别啊，江老师，你在这儿这么久，肯定比我们感触多……”
江洋被一闹，右手轻轻扯住自己鬓角的头发丝，说：“我啊，最期待…理发……”
“哈哈哈，江老师你真提醒我了，我也想理发，你看我这头发长得不像样……”
于宸迷迷蒙蒙转头，江洋的头发是比刚见面的时候要长，后脑勺的头发枝枝棱棱，大概是自己修剪过，额前的头发也不像样。
“江老师你看，于宸帮我剪的，他手艺好！”程一鑫把自己的头发从前往后捋，给江洋展示，又说：“于宸，你有空给江老师修一下！”
“行吗？”江洋动作由心，转头迷离地望着于宸。
“啊，好啊……”于宸受不了江洋亲昵又低沉的语音，心里痒痒的。
夜虽然是夜，但也有夜深的时刻。
直到要和江洋分离回房的时候，于宸才从懵懂中抽离，江洋的手指尖微凉，轻捏着他泛红发烫的脸颊，温柔地对他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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