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帮厨(1/1)
“九州II”号一共十五层，底层大部分都是仓库和动力设施，科考人员和后勤人员住宿安排在第九层和第十层，往上还有会议室、休闲娱乐室、健身锻炼室之类的，于宸觉得他们像是生活在一个面面俱到的盒子里，说不上滋味。
海浪温柔，船舱里难得不晃晃荡荡，走得还算平稳。于宸手里提着统一分发的红色保温杯，上头刻着纪念字和南极大陆的地图。于宸想，这南极大陆还在千里之外，纪念品都到手一大堆。
沿着回型走廊，于宸走到中央的开水房，穿着条纹polo衫的中年男人正好走出来，额头还流着几道汗，迎面和于宸撞上。
“诶，于宸，你好点没啊？晚上又轮你帮厨啊！”开口说话的李强是后勤的厨师，准确说，在于宸眼里他是大厨。船上采取帮厨制度，原因有二，一是丰富菜品，调和口味；二是提前锻炼，团结协作。
“强哥，还行，晚上准时到。”大家都这么称呼李强，于宸也不例外，再说就李强的厨艺而言，太能满足于宸的口腹之欲。
“你还没去吃饭啊？”李强做完饭先吃，现在食堂里应该有不少人。
“我不吃了，我再缓一餐。”于宸撇嘴扯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朝人摆手。
“要不要吃点清淡的啊，我给你做点。”李强在船上好几年，南极北极科考加起来次数不少。每年都能见着几个和于宸一样，晕船反应剧烈的小孩。于宸这孩子，年轻有知识，做事不抱怨，帮厨还特起劲，吃一道菜就笑眯眯地夸一道，李强记忆深刻。
“不用，强哥你休息吧，我接点水喝，上甲板看看。”
“行！”说完李强就转身离开。
开水房里放着五台饮水机，热水冷水都有。于宸各接一半兑温水，能直接喝。然后，他拎着水杯，沿着楼梯上到十一楼，转角走上一段路，前面就是供人活动的蓝绿色甲板。
于宸低头看时间，十二点一刻。
他一路走，跨过甲板和船舱连接的门框，甲板上零零散散站着七八个人，有队员手里夹着香烟，放嘴里吸一口，又吐出一圈烟飘散在茫茫大海上，以解思念之情与烦闷之苦。
天终于放晴，于宸觉得海上的晴天似乎和陆地晴天似乎没什么差别。太阳在头顶上方，稀疏的云像被扯碎了飘在蓝天上，人的影子缩成脚底下一团，不大有偏差。
他的视线又直直地落在远处湛蓝的海面，这片海就像柔滑的蓝色丝绸摊在平面上，没有褶皱，不起波澜。莫名其妙地就听了话，给于宸一个喘息休整的时间。
再往远望，无法触及的地方是海天一线，交接之处就像是深蓝色水笔画上的一道印迹，这也难怪会有“天圆地方”的理论学说。于宸具体不知道行到什么水域，总归是在太平洋。
于宸扶着甲板的围栏向下看，近处海水的颜色没有远处那么蓝，带点青，就是深蓝水彩颜料里点上一滴青绿的色彩。海浪轻轻地涌向船体，冲击退后又翻出洁白的花。
浪花一前一后荡漾，于宸看得实在开心。
跟着爽朗大笑和高声话语上来的是科研领队曲净，周围一同的还有几个老师和学生。于宸大部分都打过照面，不过难得熟悉，只走过去打了招呼就在一边继续看自己的浪花，不亦乐乎。
“今天天气挺好啊，曲老师！”
“是啊，前两天气旋让船有点晃，不少人有点吐吧！要等我们到了风琴海峡，那才叫个天翻地覆啊！第一次上船的同志们要有心理准备啊！啊…对了，这里呀，是赤道无风带，对流少，今天没什么风吧。小李，你学气象的吧？你来说说成因。”曲净没有大家长的严肃劲儿，和大家关系好，逮着人就抛出问题，猝不及防。
“曲老师，都问我多少问题了，您这几天就抓住我了是吧？我只想逃，却逃不掉。”李成豪说着说着还唱起歌来，惹得一阵大笑。
………
于宸晒着太阳，变得懒洋洋的。没过一会儿就带着空水杯回了船舱宿舍午休。
下午三点半，于宸已经看了一个小时论文，还是江洋那篇。
虽然自己的专业和江洋的研究方向完全不相关，不过这篇论文里江洋思路独创，逻辑合理且缜密，从南极大陆冰川断裂推论洋流循环的思维很有意思，更特别的是论文里的生态思考和人文关怀，让于宸心中升起敬意，实在期待和江洋老师的合作，不对，应该说是向江洋老师学习。
“嗞嗞嗞……”，于宸口袋里的手机在三点四十五准时振动，提醒他去食堂帮厨。
于宸到的时候，李强正在厨房背着手踱步选菜。因为科考队员来自五湖四海，口味不一，所以船上菜单都是从各菜系中挑选出一些典型，以此来固定，然后按五天轮换。
后来，不少人都大显身手，攻陷大家味蕾。菜单就更换成每天留一道菜，给帮厨的人制作或者是指定，来添点海上集体生活的小惊喜。
“于宸，你想吃点什么啊？”不用想，于宸的厨艺肯定担当不了这么沉重的任务，李强说完丢了件白色围裙给他。
“我看看今天菜单，这……荤素搭配还挺合理，我仔细想想。”
于宸有样学样，也背手挑菜。
“强哥，来个糖醋丸子吧！”
“嗯……行啊！”李强声音挺大，表示赞同。
于宸掌不了勺，就负责前期的洗菜削皮的工作，他从来就精细，这些事也一样。
“于宸，你洗完这些，把那些土豆给削皮就行。剩下的我们干，等会儿你负责打菜。”李强也没闲着，切肉搓丸子。
“好，强哥。”于宸洗完蔬菜就闷头削土豆皮。
备菜差不多花费一个半小时，紧接着李强就拿勺大展厨艺，厨房里霎时香味浓郁，不过就是热，于宸早就汗流浃背，白色衣服都湿透。没过多久，八道菜摆盘上桌，于宸又夸一遍色香味俱全。
后勤和帮厨往往都是先就餐，于宸先尝自己指定的糖醋丸子，糖醋汁包裹着猪肉丸金黄闪亮，香味扑鼻，入口初是酸甜感刺激味蕾，一口咬下，糖醋汁在口中化开，同时还掺杂有一丝丝猪肉丸子咸鲜味，口感丰富，嚼劲十足。
“强哥，厨艺满分！”于宸那一双圆溜溜，看起来就可爱的眼睛眯成弯月，手伸出去竖大拇指给强哥点赞。
六点，来人陆陆续续开始就餐。
等忙完分餐、洗盘子、收拾餐厅已经是近晚上八点，于宸他们一群人围坐在餐厅里谈天。
“强哥，你跟船多少次啊？”
“也没多少次，北极我三次，南极两次，还没去过科考站，这次在南极呆上几个月，给你们做后勤保障。”
“行啊，我还真爱吃你做的菜！”
……
“明天过赤道，有活动，挺有意思的！”
“是嘛，什么活动啊？”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有一搭没一搭，不知不觉夜里九点半，就关灯散场回房间洗漱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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