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8 风雨欲来(2/2)
赫尔吉再次吃惊地看着他，这回多了几分欣喜：“真的？”
“我知道，你想让我确定自己的立场。”赫尔吉握住他微凉的手，“塞西尔，我的答案永远不会改变。我爱你，我要永远站在你身边。”
“可怕的疯病，快把她赶出去……”
拜尔德给卡奈尔留了一个难题。或许是离开得匆忙，信上除了告诉卡奈尔已经在帝都发生的事，再也没有其他的信息。偌大的城市，想要找到一个人并不容易。何况私自踏上帝国领土的巫师处处面临危险。他们穿着兜帽披风，影子般在人群中隐藏着自己。
“最关键的棋子还没发挥她应该的作用。”塞西尔喃喃自语，“你提醒了我……”他用力地抹了抹脸，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是沉静的表情。他又重新变成了可靠的皇储殿下，而不是那个温柔敏感的恋人塞西尔。坦白的说，赫尔吉并不喜欢他这副模样，冷冰冰的，像金属一样，坚硬地将脆弱的心封在了身体里面。他知道塞西尔自己也不喜欢。
塞西尔静静倚着他的肩，看着天上的乌云渐渐凝聚。他心中忽然生出厌倦的情绪。他厌倦了这个皇储的位置，这座皇宫，这个城市。他不属于这，一点也不适合，这对他来说就像个囚笼。他像行尸走肉，头脑会思考，心脏会跳动，可是内里已经空了，没有生命的热流，像是冰凉的荒原。
“人族很流行学习魔法？”他看着商店两旁的店铺，十之八九是私办的魔法学堂和魔法商店。大门仿佛是为了保持神秘般半掩着，里面黑黢黢的，像默默窥视着外界的眼睛，叫人看了不舒服。
“我明白，你永远不必向我道歉。”赫尔吉柔声说，爱怜地连连吻他。塞西尔身体渐渐发热，像胸口燃气了一团火。不合时宜的情热让他选择了抗拒。赫尔吉停止亲吻，双手却还流连在他衣衫底下美好的脊背上。
他曾听拜尔德说起很多奇异的见闻，遥远的雪山，苍茫的树林，开满玫瑰的小镇。他羡慕拜尔德的自由，想要像只鸟一样飞出去，去看看同一片天空下不同的地方。莫名的冲动像是一点火星，很快就把他的头脑点着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想离开。”
“‘永远’……太遥远的词听起来总是那么不可信。”塞西尔的眼神里有种茫然，“我从来没有说出这种誓言的勇气。它们就像谎言一样。”
这时候前面忽然出现了喧嚷的人群，挤挤压压的。好奇的人们就像闻到气味的蝇虫一样越聚越多，卡奈尔被身后的人推挤着向前走去，下意识地往人群中间看，却只能看到前面密密麻麻阻挡的人头。回过神来，希尔涅斯和他已经被人流挤散了。
“她坚持说自己看到了死去的孩子。我的天神，她儿子半个月前就被埋进墓地里了！”
“如果是在玛吉亚，并没有这么狂热。”卡奈尔说，“只不过有人觉得，不会魔法似乎难以谋生。以魔力的高低划分阶级也是寻常的事情。”
赫尔吉却不给他后悔的时间，已经开始替他描摹未来：“我听说，在靠近精灵领土的地方，有一片很美的雪山，白色的世界纯洁无瑕。日落的时候，粉红色的夕阳映照在山峰上，就像胭脂一样。我们可以去那……”
人们在窃窃私语：“她在胡说些什么？”
塞西尔被自己吓到了，如梦初醒似的反应过来：“如果可以的话……”
“真是可怕的想法。”希尔涅斯说。
他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他心里陡然感到一阵慌乱，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要出现了，而他全无准备。忽然人群中冲出一个老妇人，穿着破旧的棕色布衣，一头蓬乱的花白头发，神色癫狂，像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她见到人就紧紧抓住对方的手，语无伦次地说：“复活了……死去的孩子……我的孩子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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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塞西尔渐渐恢复冷静，为自己的失控道歉。
他也在等待。他要等待时间的证明，等待塞西尔的外壳慢慢被自己融化。至于那个最高的位置——谁在乎呢？听说索菲亚殿下，那个小公主像极了她的母亲。那就让她去做吧！他的塞西尔不属于这，总有一天他们要离开，去远游。
“我会证明。”赫尔吉再次紧紧搂住他，贴着他的脸。塞西尔有些呼吸困难，感受到他强壮的臂膀紧紧锁着他，他的怀抱就像是一个牢笼。他是否在逃离现在这个牢笼后，又会被关进另一个？
流言无法阻挡热闹的生活。当权者的更替，似乎与下层的寻常人没有多大关系，甚至三日后，一年一度的魔法祭典还要照常举行。日子还是在一天天重复，这永无止境像机械般枯燥的生活。卡奈尔觉得往来的人们脸上都带着一丝麻木，被生活磨得没边了，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希尔涅斯跟着卡奈尔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兜帽遮去了那对尖耳，能免去许多麻烦。尽管如此，隐藏在兜帽之下的俊美面容还是引来了许多女人的视线。希尔涅斯皱着眉，半是疑惑半是烦恼。
塞西尔摇摇头：“可是我连眼下的麻烦都没有办法解决。”
卡奈尔看到那个矮小的老妇人被人群推推搡搡，喘不上气来，心下感到不忍。他伸出手，想要拉这个可怜的人一把，却不料背后忽然伸出一只强有力的手，紧紧捂住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