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拒不配合(1/1)

    柴曜刚触到纸面的笔尖停滞住。他从本子上抬起头,看向池弘瑞的眼睛:“你认真的?”

    从工作以后,他接触过还活着的受害人不多。但就算有一些人思维会产生扭曲,能这么直白说出来的,这少年还是头一遭,这让柴曜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发问了。

    池弘瑞大概是觉得自己该说的话都已说完,往床上一躺,再度翻身背对柴曜:“我累了,你走吧。”

    他这一躺,柴曜的脚也被他从床边挤了下去。柴曜盯着他冷漠的后脑勺沉默几秒,然后起身踩上拖鞋,大步绕到床的另一边:“别装了,我知道你恨他恨得要死。”

    池弘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被子外面,看不出具体的表情。柴曜对他拉下右臂袖子,露出下面结痂的伤口:“看到没有,这是他留给我的记号。受害者不止你一个,我也是,而且还有一个人紧跟在你后面住进了ICU,甚至有可能就昏睡在你躺过的床位上。你活下来了,他很可能没有你这么幸运。”

    池弘瑞从ICU苏醒后还没接触到外界的新闻,柴曜的话让他有些吃惊,在被子下闷声问道:“还有其他人?”

    “对,还有一个人被他弄晕又点燃了屋子,是我把他救出来的。”柴曜选择性隐瞒了遇害的方跃。

    这么说,那人不是专门针对我的?

    池弘瑞在被子下咬住了嘴唇。从醒来之后,他一直在猜测那名凶手可能是某个嫉妒他的校友,或是某个情敌雇来摧毁他骄傲的专业人士。

    “他下面……有没有被……”他试探问道。

    柴曜点了点头:“是一样的作案手法。”

    “哦。”

    看到池弘瑞的眼神开始飘忽不定,柴曜又添了一把火:“这是一个连环作案的犯人,你只是他的第一名受害者而已。如果你不配合我们的工作,接下来还会有很多人像你,像我一样。”

    池弘瑞把被子扯下去,仰躺避开柴曜的目光:“就算还有别人会被这个变态迫害,我也一点都不想帮他们。”

    够冷血。柴曜在心中评价道。

    他知道有受害者在自己身体或是权益受到损害的时候,反而希望其他人也被拖下水,让自己的心情变得好受些。

    对于这个小男生会产生这种心理,他根本一点都不意外。自傲的人一旦被摧毁他骄傲的本钱,往往都会因此破罐破摔。自杀都是小事,因此走上犯罪之路的人也不少。

    “你这么说和他又有什么区别?”柴曜一脚蹬在池弘瑞的病床上,“你对其他潜在受害者冷漠,是因为你不认识他们。如果是你在乎的人遇害,你也会这样想吗?你的那位男朋友,还有你的父母,你都无所谓吗?”

    又是一阵压抑的沉默。窗外的风顺着微开的窗挤了进来,呼啸着拂过池弘瑞的床头,吹得他已经长起来的额前头发一阵乱颤。

    最后,他还是没有开口。

    柴曜知道他今天不会再说些什么了,只得叹了口气,合上一字未添的小本子:“你再考虑考虑吧,我明天会再来。”

    录口供不是问讯,总不能用强制手段逼受害者说些什么吧?

    刚离开病房,柴曜就看到门对面靠墙席地而坐的池父池母。池父赶忙站起身,再度拉他住的胳膊:“警察同志,问得怎么样了?”

    柴曜正色道:“您儿子很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过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不便于问话太久,所以明天可能还要继续。”

    “当然当然,绝对配合工作。”池父摇着他的手。

    哎,可怜天下父母心。

    柴曜忽然有些羡慕,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当晚,他的主治医生终于对他下达了特赦令。于是第二天一早,他赶紧叫李虹帮他办理了出院手续。

    “那花你不要了吗?插水里还能多养活一阵子。”收拾病房的时候,李虹指了指柜子上那束稍有发蔫的康乃馨。

    柴曜摆手:“不要了,就多维持几天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得死。”

    李虹不屑:“这话让你说的。你今天吃饭有什么用,明天就都拉出去了。”

    “那我今天就能拉出去。难怪平时看你不怎么上厕所,看来是有便秘的小毛病。”

    “你滚吧臭男人!”

    柴曜爆笑,感觉出院以后心情都变得好了许多。

    坐上被私用的公车,李虹询问柴曜:“回家还是去哪?”

    “当然是去队里了。”

    “这么敬业?”

    柴曜系好安全带:“这几天帮我喂修罗了?”

    “喂了。”

    “它还活着呢?”

    李虹怼了他一杵:“你什么意思啊。”

    “没没没,”柴曜笑着躲道,“就确认一下我儿子的安危嘛,没别的意思。”

    李虹翻了个白眼:“你就嘚瑟!好了,赶紧跟我回队里干活去,你不在这几天我都快被冯队烦死了。”

    “他怎么了?”

    “专案组的事呗。现在调查陷入僵局,没线索,没思路,大家都很烦躁。”

    柴曜叹了口气:“哎,我这倒是有线索,但是那位线索大人正闹脾气呢,死活不肯开口。”

    “那个大二小孩?”李虹刚斜看他一眼,余光就看到左前方一辆车正在快速变道,“嗨嗨嗨这人咋开的车!我要是交警现在就……”

    柴曜打断她的话:“可惜您是刑警,别管那辆车了。”

    李虹转了转眼珠:“哦。咱们刚说哪来着?啊对那个小孩,他闹什么脾气啊?”

    “大概是身上的宝贝没了,一面有着想弄死犯人的暴怒心情,一面还希望有更多受害者出现,让他心理能平衡一点。”柴曜拉开副驾驶的抽屉,“哎?我放这里的烟呢?”

    “让冯队顺走了。”李虹又把话题拽了回去,“可以理解,要是我被人割了奶子……呸呸呸!”

    “你那不是一个平级的。这小孩的境遇,相当于你割了奶子还被锤了卵巢。”

    “嘶!”李虹抽了一口气,“我开车呢!别说这么瘆人的话题!”

    柴曜无辜:“那不是你先比喻的嘛。”

    “所以我呸呸呸了,你也赶紧呸呸呸掉。”

    “迷信。”柴曜嫌弃道,“对了,你还记得我给你提过的那个十字架吗?”

    “十字架?噢,第三起案件那个男孩报案说的那个?”

    “嗯,我现在怀疑,这个犯人犯下这一系列连续案件可能有宗教方面的原因。”

    李虹撇嘴:“我妈也信教,也没听过哪个教会对男人下体这么执着。”

    “执着的是犯人,是他往里代入了更有仪式感的东西。”柴曜掰着手指头数着,“你看啊,第一起案件的作案手法是敲碎,受害人被丢在公园里;第二起案件是拉长,被丢在东湖里;第三起案件是注水,被丢在火场里……他为什么要更换作案方式呢?明明使用同一种手法容错率低一些。”

    李虹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动了动:“是哈,这又水又火的,玩的倒是挺花。”

    水,火还有宗教?

    李虹的话让柴曜皱了眉毛:“你说……犯人会不会在追求四元素来构筑犯罪现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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