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母星偶遇】01-重逢(1/1)
柳尔要去外星球出差,时间不短,任务很重,归期未定,傲严难得有了一段单身日子。
他决定回母星看看。自做了星际雇佣兵,居无定所便成了生活常态,已很久没有体会过脚踏实地的安定感了。
正好也到了他所属小队的休整期,以往傲严都是找掮客接私活的,今次却早早打点好行李,婉拒掉队友邀约,轻装简从登上去母星的宇宙列车。
故土风光如旧,傲严在这里有自己的房产,且不止一处,他挑了位置最偏僻的一座别墅入住。
别墅依山,入夜以后只听得到虫鸣和风吹叶动的声响。室内静旷,格局开阔,偌大的空间中,只有物业配置的AI管家与傲严作伴。
他在二楼露台的一张藤椅上喝完了半杯酒,起身吩咐管家:“备车。”
车是AI管家负责开,傲严坐在后座,看窗外街景一晃而过。
按傲严的要求,管家把车停在了一家夜店门口。
傲严走进去。
店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人头攒动群魔乱舞,乐声震耳欲聋,迷彩的射灯晃来扫去,把气氛搅得益发狂乱。
傲严在吧台边角的空位坐下,点了一杯调酒,一杯加冰纯酒。
调酒名“勿扰”,色泽斑斓醒目,大部分人点它不为自己,而是为不请自来的搭讪者。
当然,有这种拒绝人的潜规则,就会有推翻这份拒绝的潜规则——只要把那杯号称宇宙第一难喝的“勿扰”饮下肚就行了(中途恶心到吐出来或放弃都算挑战失败)。
今晚的傲严就遇到了这样的勇士,就在他差不多喝完另一杯纯酒的时候,有人凑来他身边,一口闷了调酒。
“勿扰”不负盛名,把人折磨得五官都扭曲了,一边“嘶嘶”抽气。
傲严冷然看着,既没有嘲笑也没有安抚。直到对方差不多平复,大手一抹脸——好像这样就把五官归位了——转过来正对他:“你是傲严对吧?要是我认错人,我会点一百杯那屎一样的酒,从你鼻子灌下去。”
傲严神色有了松动,一种近乎于面无表情的惊讶:“戴瑞?”
戴瑞无奈地点点头,一副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没认错人的样子。
“好久不见了。”傲严简淡招呼。意外偶遇故人的情绪波动已经过去,他又恢复冷然。
对方也算见惯不怪,自顾往傲严身边坐下,盯着人上下端详:“嗯,样子是比以前成熟了,性格还是一点没变。”
傲严已经又向酒保要了杯纯酒,听完评价只是问:“你喝什么?”
“跟你一样。”戴瑞边说边转回头面向吧台,张手接酒保推过来的杯子。“怎么会在这儿的?”
“假期,回来看看。你呢?”
戴瑞叹息:“也是假期,回来看看。”他们是军校同学,毕业后一个去了战场前线,一个做了星际雇佣兵,最远时相距几千万光年,最近时或也曾擦肩而过。
确实好久不见了。与母星,与彼此。
“什么时候到的?”戴瑞又问。
“今天下午。”
“那我早些,我昨晚到的。一回来就联系了老同学,他们要给我接风,就来了这家店,没想到还赶巧遇着(zhao)你。”
傲严静静地听,边听边饮,咽完嘴里的酒才说话:“我没有其他人联系方式。”
戴瑞笑:“有你也不会用上吧。”
傲严不置可否,对话断在这里。
好在戴瑞不当回事,回头看一眼舞池方向,问身边人:“他们都在那里,要不要去见见?一起玩啊。”
“也好。”傲严没思考太久,推开酒杯站起来,等邀他的那位领路。
戴瑞惊讶地挑高一边眉,“看来你还是有变化的,比以前合群了。”说着离开座位,带头往最热闹处走。
两人穿过舞池来到夜店另一头,这里遍布散台,戴瑞口中的老同学们占据其中一角,见到傲严都很意外。
一则意外这次偶遇,一则意外傲严的参与——曾经多孤冷的人啊,谁都不放在眼里,谁都不让靠近,如今居然主动进他们圈子了。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有人小心翼翼给傲严敬酒,后者很干脆就接了杯子,也和其他每个人碰了杯。
连去了舞池跳舞的都回来了,一堆人挤挤挨挨地窝在沙发座里,聊军校回忆,聊现在生活,嬉笑怒骂,抽烟喝酒,渐渐熟稔,渐渐放开。
到酒酣耳热,兴致最浓时,有人提议:
“来玩国王游戏吧?”
“这么俗?”有人笑。
“玩吧玩吧。”有人附和。
更多人附和。
傲严无可无不可,斜靠在沙发背上,手里握着酒杯。他今晚已经喝了不少酒了,别人也看不出来他醉没醉。
游戏进行到第三轮,傲严被“国王”点中,要和“2号”接吻,舌吻。
“谁是二号?”无关者问得不怀好意。
戴瑞表情微妙地举手:“我。”他身边的人推他:“快快快,亲亲亲!”
戴瑞还在苦恼该怎么处理这状况,傲严已经站起来,长腿迈过桌几,来到与他对面而坐的旧友跟前。
其他人猜不出傲严意图,不自觉地紧张着,呼吸都不敢用力。戴瑞更无措,想跟着站起来,却被身前男人搭住肩膀按了回去。
然后所有人就见到那个印象中既冷又傲的老同学分开双腿,跪坐在了沙发与戴瑞的膝盖上。
他捧住戴瑞的脸,埋头舔了舔戴瑞唇瓣。后者已经傻了,僵着不知道反应,好在嘴巴因为惊讶一直半张着,舔他的那条舌头可以随意钻进去。
傲严吻住唇瓣,舌头搅完一下,立刻就退开了。他从戴瑞身上下来,看向“国王”问:“过没?”
“国王”被问回神,赶紧合拢快惊掉的下巴,庄严地点头表示认同。
傲严就坐回了原位。
他太淡定,反而让其他人不知道怎么应对好,干脆当成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游戏。
气氛回复,众人吵吵闹闹又玩过八、九轮,总算尽兴。
同学感情联络到这里也差不多了,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有去跳舞的,有去搭讪的,三三两两离座。
傲严喝多了酒,起身去厕所。
去完厕所又到吧台要了杯酒,边走边喝,边喝边找灯光昏暗、能独处的角落。
地方没找到,有人先找到了他。
戴瑞迎面而来:“找你半天。”
“有事?”
“就想问问你接下来什么安排。”
“喝完这杯就回去了。”
“不跳舞吗?”
傲严看一眼戴瑞,又看向舞池:“我跳不好,没兴趣。”
戴瑞笑了:“又不是上台给人表演,还管什么好不好,高兴就行了。”
“那跳一会吧。”傲严挑了舞池最边角的一处过去。
戴瑞跟着。待找好位置,两人站定,他搂住傲严腰:“我带你吧?”
傲严没拒绝,一手握着酒杯,贴着戴瑞轻轻晃动身体。
戴瑞盯着他看。还是记忆中那张脸,鼻梁俊挺,眼窝深邃,浓眉薄唇,眼形狭长,睫毛不短、不翘、疏密有度。
不是顶英俊,但足够有味道。
戴瑞忍不住越凑越近,与傲严脸贴脸。他们身高持平,实在适合耳鬓厮磨。
“刚刚为什么那样?”
傲严知道戴瑞在问什么,也没有装傻,回他:“‘国王’这么命令了。”
“你原来这么听话的吗?”
傲严没回应。
戴瑞继续讲:“你以前也有这么听话就好了。”他偏头舔舐傲严薄薄的耳垂,“以前我那么缠着你想亲,你都不一定答应。”
戴瑞说以前,傲严便跟着想到了以前。
以前、军校生时期的傲严和戴瑞,是同学中的异类——也不是多大的差异,只是在泛性恋占绝大多数的整个星际社会,傲严却只和男性交往,而戴瑞钟情于女性。
这种对单一性别的执着让两人从点头之交的普通同学成了好友。主要是戴瑞缠着傲严,他本来就是擅于交际也乐于交际的性格,并不把傲严的冷脸放在心上。
戴瑞比傲严更玩得开,甚至想和傲严分享女友,也向傲严表示过对纯男性性爱的好奇。
当然,傲严把这些统统无视了。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人成了偶尔接吻的关系。
从来是戴瑞主动,十次中大概有一次傲严会回应他的索吻;而如果戴瑞表示出更进一步的意思,得到的只会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两个都是掌控方,继续下去也不可能尽兴——当时性爱经验有限、性爱观念传统的傲严是这么想的。
于是他们就这么维持着微妙的朋友关系到了毕业,然后各奔东西,从此断联。
但其实有些事傲严不知道,只有戴瑞记得,是他深埋心底的秘密,不可与他人说的龌龊,同傲严分离的这些年、午夜寂寞时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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