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你在哪(2/2)
“妈给我打电话了。外面下雨了，你早点回家，我还有工作。”
慕卿被盯得实在尴尬，他觉得站在这个屋子里都是尴尬的，便再次从慕母手里抽回手，“没事，一点小伤，公司有医生，我一会儿去公司处理就行。不耽误时间，妈，那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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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母心慌得厉害，总觉得家里出了什么大事。慕卿走后，她就那么红着眼眶望向二楼书房的门看了许久。
慕父握住慕母的手，往手背上亲了下，“吓着你了吧，对不起啊。”
慕母叹了口气，“到底怎么了？孩子们不懂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什么都不跟我商量，还把慕卿打成那样，你说你想干嘛呀？”
电话那头沉默了。
电话那头既没有出现忙音，但也没人回话。慕渊举起饮料，抬头就着雨水咕咚咕咚灌进嘴里大半瓶，大片凉意顺着喉咙浩浩荡荡渗进胃里，他坐到店门口的矮阶上，“哥昨天才给了我一颗糖，今天就要一脚把我踹开吗？”
慕父望着大开的书房门，牛头不对马嘴道：“就是可惜昨天那副画了，本来是回来拿的，没想到摔烂了。”
慕渊感觉七魂六魄散去了一半，他焦急地在X城兜兜转转，联系着所有能跟慕卿接触到的人，没有一点消息。
慕渊一边慢步朝黑影走去，一边道：“哥，外面好冷啊，你要讲大道理，总得先让我进屋吧，告诉我你的具体位置。”
慕渊从矮阶上站起来，装作漫不经心打量了眼周围的环境，一个黑影闯进他视线里，而后像受了惊吓般快速窜进了街对岸十字路口的暗巷里。
慕母低下头，屈指在眼底轻轻擦了下，“你真的不告诉妈到底怎么回事吗？”
慕卿实在难以启齿，只好接着哄道：“我自己做错的事，怎么好当着妈的面说嘛，你一会儿问爸，好吗。”
他从白天找到晚上，慕卿所有去过或者能去的地方，只要他想到的，他都找了，半个人影都没看见，慕卿的手机也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哥！————”
电话那头好似陷入无边的沉默中，直到雨声渐大，慕渊才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声打火机的声音，继而听到慕卿吸了口烟，续道：“小渊，你听话一点好不好？”
慕渊拖着发颤的身体往身后的便利店走去，“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慕母绕过书房的大实木桌子，走到慕父身后把手搭上慕父的肩膀。
慕母再次拉过慕卿的手，“那我给你处理下。”她抬头又看了眼慕卿的脸，心疼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有些事情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做不到和你一样放弃一切胡闹，等你再长大一点就会明白了。”慕卿的声音还是像以前一样温和，却让慕渊恨得牙痒痒。
他不知所措站在雨中，周围是机械般运转的车辆和行人，慕渊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慕渊一路冲到楼下都没见到慕卿，也不管自己有没有驾照，去车库随便取了辆车，一路疾驰开往慕卿公司。
一声好似震破声带的嘶吼招来无数人转瞬即逝的目光，旋即声音消匿于人群中。
天逐渐黑透了，路灯一排排亮了起来，天空中稀稀疏疏下起了雨，慕渊的视线被雨水扭曲，大街上歪歪扭扭的灯红酒绿在少年眼前无限放大。
慕卿一边说着一边逃跑似的大步走到门口，在地上随便套了两只鞋，拿上外套推门就走。
慕渊仰头望向天空，轻飘飘的雨滴砸得他几乎快要窒息，就这么被绝望和迷茫洗礼了许久，慕渊的手机响了。
只见书房内，慕父坐在椅子上，一手捏着眉心，光从侧面看都觉得他面部表情扭曲极了。
电话那头却传来了慕卿的声音，“小渊。”
慕母轻轻敲了下门，慕父抬起头来，脸上的阴霾稍微散去了点，朝慕母招招手，“过来，没事儿啊，孩子们不懂事，说了两句。”
“我们……从你生日那天起，所有的荒唐事，到此结束。”慕卿的声音比雨水还要凉，凉透心脏，凉透五脏六腑。
慕渊把剩下的半瓶饮料随手往地上一丢，哑然失笑，那笑声随着瓶口潺潺流出的饮料一齐沾上雨水，甜度稀释，凉意增加，“爸说我是畜生，你总不能真把我当畜生吧。”
慕渊闭上眼睛，声音里满是疲惫，“我昨晚说了，我一辈子都听哥的，你想让我听哪句话？”
慕渊推开便利店的门，走向货架，拿了瓶糖分很重的饮料，“你在哪？”
他本以为是母亲打来的，抬起湿透的袖子一边擦脸一边接起电话，“喂……”
慕卿被追问得无言，反向一想，干脆道：“那你回来吧，我在家。”
慕渊到柜台付了钱，推开店门走出来，用肩膀和脸颊夹着电话，双手拧开了饮料，“哥，告诉我你在哪。”
终于，在听到二楼传来砸碎东西的声响后，慕母反应过来了似的抬脚就往楼上走，才走到楼梯的一半，慕渊就火气冲冲从书房里摔门而出，冲下楼梯，路过她身边时，急匆匆扔下一句“妈，对不起。”就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家门。
“我虽然睡了哥，但我跟哥没什么深仇大恨吧，你为什么要把我的智商与畜生同化”慕渊迈开长腿跨进绿化带，抬手往树上揪了一根满是树叶的树杈子下来，继续不慌不忙朝黑影躲藏的地方走去。
在精神异常的情况下奔波了一天，听到哥哥声音的时候，毫不意外，慕渊不争气地哭了出来，“哥，你在哪……”
两个儿子先后离开家里，慕母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下意识擦了擦眼睛，慢慢走到书房门口。
“我有个饭局。你快回家吧。”慕卿的声音很平稳，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