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全一章）(1/1)
1
我的代号是“爱人”。
我对它的解释是“博爱于人”。
我做到了一半。
我对所有人都能掏心掏肺地讨好，跪在他们脚边祈求一丝爱意，将我的所有身心奉献给他，无论他是否暴戾孤僻，残忍嗜虐。
只要他出现在我面前，我就爱他。
所以只有一半。
2
所有人都说我是男妓里最贱格的傻子。
我同意他们说的。
因为他们已经达成了一致，不需要我在两个金主面前分别扮演清纯初恋和痴情浪子。
我同意他们施加给我任何不矛盾的特性，任由他们摆弄我的气质，扭曲我的性格。
我只要一直做个傻子就好。
3
你会同情傻子么？
你会。
你会同情猪狗么？
你不会。
猪狗只能是猪狗。
是生来就按照人的意思被驯养屠宰的生物。
让我做个傻子，远比做只猪狗幸运。
4
可惜，有人看腻了傻子。
他开始以哄骗和戏弄的方式问傻子。
我把你的手脚砍掉好不好？
把你绑在我床边好不好？
让你的屁眼只能做我的尿壶好不好？
我会一直养着你直到你死去的。
他用温柔的眼神看着我。
因为他说出口便志在必得，因为他知道傻子只会说好。
因为傻子爱他。
5
他征得了我的同意，找老板交涉把我带回他家。
老板一再问我，你确定吗？现在不是游戏时间了，你要对你的行为负责的，你知不知道后果是什么！
我点点头。
我知道。
他说过我会被他砍断四肢锁起来。或许他会给我留下一点，让我像真正的短腿猪狗一样能在地上扭胯爬行。我的屁眼从此会被用来给他盛装尿液，而他能做到远远不止这些。
他还可以把我的阴茎和睾丸割掉让我亲眼看着它们一点点腐烂，在我的乳环上挂上砝码拉到畸形乳头溃烂剪掉，把我的肛门弄成脱肛的样子，从此里面不仅能装尿液，还能装他的口水，他抽烟时落下的烟灰。屁眼变成一个骚臭不堪的烂洞，不用的时候就堵起来。
我知道他是一个喜欢新奇，喜新厌旧的人。在他烦了我之后，他或许就会教我怎么求他允许我自杀，兑现他养我至我死亡的承诺。
6
我和他顺利地回到了他家。
他把后备箱里捆成一团又用黑袋子装起来的我拎进他家，就开始迫不及待地实施了改造。
他家里很大，很美，白色的大理石地板能够倒影出人影，人影如玉般通透。从一楼走到二楼，那是我最后一次使用我的双脚，也是最后一次看到他家富丽堂皇的大厅。
我对于这里透出来的金钱气息竟然无动于衷了。
我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7
是自我毁灭。
他不知道。
他在絮语的理智和咆哮的欲望中苦苦挣扎。
他的心里流着血泪，左手持刀要斩断右手。
我爱极了他这个样子。
像极了一只被关进狭窄牢笼中的野性猛兽，不停冲撞摇摇欲坠的锁头。
8
我的四肢早就被他砍断了，被水泥砌在他的床边，朝天露出塞了一个直径远远大过拳头的扩肛器和塞子的屁股。
他心情好的时候会让清理过的我只带着扩肛器，让柔嫩的内壁和凉丝丝的空气自由接触，给我权利用更多的身体来体会世界的美好。
他心情差的时候会用胶管插进鼻孔的全包头套裹住我的头，这样我露在外面的部分就只剩下一个屁股了。
他用鞭子或者钢尺抽打我的臀瓣，用皮鞋那粗砺的鞋底在我血肉糜烂的臀瓣上碾压。
但遗憾的是，他还没学会怎么说服自己杀死我。而这时我已经不能自杀了。
9
咬舌自尽也是不可能的。
他早就把我的舌头剪掉了一截。
每一次身体改造时，我和他都在我的极致痛苦中感到快感。他总以为我是绝望的，因此每次动手前都要挣扎许久。
但无聊的时间总是很快过去，他能够破坏的部分越来越少了。
他在焦躁不安中切掉了我两侧的外耳廓。
他切掉了我的两瓣仍然柔嫩的嘴唇。
他在想挖出我的眼睛时，注意力转回我整张脸上，被我骷髅一般暴露在外的两排森白牙齿吓了一跳。
10
他醒来了，我还没有醒来。
我心里的猛兽还在笼子里躁动不安地冲撞。
他开始逐渐恢复我正常的饮食，亲自把我的排泄物搬去卫生间倒掉。
我故意和他作对，在他离开时用力挤压膀胱，让失去阴茎和尿道括约肌阻拦的尿液漏在地板上。
他没说什么，只伸出手轻轻抚弄我的尿道口小洞，把上面残留的尿液在皮肤上抹开。
11
你想做什么呢？
他侧躺在地板上，和我对视，问我。
好像他能从我的眼睛里看出来什么似的，一看就是几个小时。
我想你玩坏我。我眨眨眼睛。然后杀了我。
对不起。他说。对不起。
我脸部的许多肌肉在他把我的嘴唇切下来时就已经被破坏了，现在我甚至不能给他一个安抚的微笑，只能用牙齿对着他。
12
他竟然真的兑现了他的承诺。
我看着他一路从二十几岁的莽撞青年逐渐变成五十岁的老头，还是一个人住在这栋空空荡荡的大房子里，照顾他等待屠宰的猪狗。
我熬了那么久才死去。
在我死前，我看到他狼狈地捧起我的头，在我的鼻尖落下一个吻。
我又听到了他的道歉，他的声音满是痛苦。
他说。
对不起，我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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