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归三(2/2)
伍橘白找一块干净的石头坐在白虎三米开外的地带，他拨弄着手腕上洛皎做的雪花链子，笑道：“我以为我会更像方将军。”
“我才不嫉妒他呢。对了。”大猫猫猛得抬头，“你知道你搞了个还没成年的小孩吗？”
方银：？
大狼乖乖地点头，身上的毛又被吹走了几簇。
洛皎开始咬牙切齿：“我母后说他就是有病，他那张脸一看就是个文弱书生，随便当个帝姬的教习太傅多好，非要去当劳什子将军，考了三年试，又在禁宫等了五年，才当了那位帝姬出嫁时的守卫将军。”
“啊对了。”伍橘白想起一个现在来说更严重的问题，“狼，秃了的话，用什么治比较好一点？”
“第二个更离谱了。”洛皎开始磨牙，“是个女孩子。”
伍橘白哽了一下：“他干的的确挺过分的。”
“都到中午了吗？”洛皎看了看天，拍拍衣服跳起来，砰的一声，又变成一大团白狼，“我去打猎了，你午饭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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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番外就是回家之后的惨案现场了。
朝阳帝姬便笑了，罗裙蹁跹，转身便跳下了万丈的深渊，香消玉殒。
“我可没去招惹她。”白虎抬起只爪子，用软绵绵的内垫子撑腮帮子，“她是个明艳的女孩，对爱情有着美好的幻想，但是禁宫鲜少有男人出现。”
他或许死心不改，又或许只是徒然。
伍橘白想了想，还是问道：“朝阳帝姬？”
亭子边挂着的那串风铃是心灵手巧的乔刺客做的嗷。
她死在和亲的路上。在那片有着璀璨星空的山地里，少女的红罗裙逶迤连绵在陡峭的山峰上，像一尾锦色的鲤，在天际火红而闪耀。
目送洛皎像一大团花椰菜跑远之后，伍橘白才理好衣服，他想去山下看看，或许是因为受到了故事的触动，又或许是想看看什么人能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不，他们是相同的。”山神仍能固执又苍白地辩解道，“他们有着同一份魂魄。”
来自十八重地狱下的寒冰与烈火萦绕成不会消散的锁链将他牢牢禁锢。他想起将军，想起刺客，又想起朝阳帝姬，于是山神不再说话了，他的泪珠一枚一枚，晶莹剔透地落下来，凝成一汪清澈的泉。
方银虎尾围着的那汪泉这是他的泪泉，也是北阴酆都大帝最后送他的一个礼物，一汪可以看到将军转世们的镜子。
“也很像，你给小白取名叫饺子，而方牧野给我取名叫银子。”白虎点点头，“之后，我就随了他的姓。”
北阴酆都大帝：所以我觉得他还是死心不改，太执着了。
伍橘白隐约记得他的原话好像不是这个，但他卡了一下，还是没说出来。
伍橘白终于断断续续地回过神来，面如土色得垂下头：“不，这种事情真的很不正常。”
“魂魄都是唯一的，你要找的那个人，早已逝去百年，因果善恶皆散。”北阴酆都大帝叹息道，“你不该仅仅为了一己之私，便毁了两个人的命格。”
月下峰冷冷清清的，被几束稀疏的阳光薄薄地照耀着，像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白虎正团在山洞里头睡午觉，长长的银尾卷着一汪清澈的泉眼，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水面。
白虎呱了一声：“？你们在我的山说我的坏话，你觉得我能听不见吗？”
伍橘白感觉他就差没说他长得好看了。“那乔樾呢？”
伍橘白：？？？
山神沉默不语，年轻的帝姬与将军，与上一世的刺客，都太过不同。他们是同一个纯粹的魂魄，却又是彻彻底底，不一样的人。
“失去的东西是回不来的，花期短暂，不可能你每次回头的时候都是锦绣灿烂，它会枯萎，又会从生命的土壤中重生，但它们终究是不同的花。”冥界之主悲悯地望着他，“你知道的，他们是不同的，你只是不想承认。”
“小白骗你的，他还没成年。他是从北境直接偷跑出来的”大猫猫又扬起腮帮子来，“估计本来是想瞒你瞒个几百年的，但是时间还是太长了。而且他如果再不回去的话，十一郎就要把他给押回去了。”
后记：
“…没必要这么吃惊吧。”白虎挑眉，“你们凡人最重礼了，这种事情正常吗？”
他承认他后悔了，但他还是不甘心。
伍橘白斟酌了一下，坦诚道：“嗯，是很自私。”
山神找到的第二个转世，是前朝江漓的帝姬，是与将军完全不相似的女子。他没有像上一次那样强硬地带走她，山神这一次选择陪伴在帝姬身旁，做了一朝的凡人。
伍橘白看看他后背上一块光秃秃的皮肉，自然地转移开了目光，笑道：“吃烤山鸡吧，我帮你洗把脸再走，你就不要自己洗了。”
而现在，蝴蝶的翅膀轻轻扇动，天命的水流便被打乱了。大端王朝早早夭折在历史的缝隙中，而中原与北疆会展开长达百年的争战。
“我不知道，或许我曾经知道过，但我最终把这段感情扼杀了。”白虎的蓝眼珠闪烁着微亮的光，那里沉没着冰冷漆黑的深海，让人望不真切，“你说的对，这世间大多的恩怨情仇，也许最后都会变成一份执着吧。”
伍橘白终于问出他最想问的问题：“你真的喜欢方将军吗？”
“之后他就被一直锁在这了。”洛皎讲完了这个故事，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天帝和北阴酆都大帝把他关在这里，只要他一出山，就会有无数天兵天将和阴兵阴将来打他。”
那位帝姬封号朝阳，如她的名字一般，朝阳拂晓过，便是红颜薄命。
伍橘白：？
其实大猫猫最后后悔了，也明白了什么是七情六欲，知晓了他对方将军和乔樾的感情（对朝阳帝姬只是养小孩，跟养洛皎一样的），但是一切都挽回不了了，所以还是傻着比较好。
一念愚则般若绝，一念智则般若生。
伍橘白吓得一头磕在石壁上，他捂着脸战战兢兢地开始后退：“？你能听见？”
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虽知悔迟。如若没有山神的出现，乔樾会找到血脉相连的家人，脱离腥风血雨的生涯，过自己想要的余生。而朝阳帝姬会嫁往北疆和亲，将中原的礼乐传播，安乐一生。
年轻的帝姬问她的将军：“你喜欢我吗？”
他似乎知道伍橘白的到来，问道：“你觉得我自私吗？”
“他是不一样的。”白虎低下头，不再言语。
“你倒是个直爽的凡人。”白虎慢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长年的清闲让他整个人都疲倦下来，“你和朝阳帝姬很像。”
伍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