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决定要这样吗?(2/2)
纪怀宁的哭顿时变得撕心裂肺起来,他刚才只是流泪流得凶,现在则带上了心碎至极的哭声,抱着纪以期大哭不止。
纪以期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柔和又无奈:“早知道这样,你为什么要骗人家?”
纪怀宁抖了一下,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很没底气地说:“不会的。他喜欢我才会原谅我的。”
“真的吗?”纪怀宁暂时止了哭,眼眶里噙着豆大的泪珠。
打过去之后纪以期才意识到已经快是凌晨三点了,黎咎恐怕睡了,但打通过后黎咎很快接了。
纪以期认真地看着他的脸,不想错过他的哪怕一丝一毫的遮掩。有苦衷也好,没苦衷也罢,总得有个答案。
他的灵魂泡在水里,一半是凉的,一半是热的。他活生生地变得天真而固执。
他强拉硬拽地把纪怀宁从地上拖起来,想把他弄回床上,纪怀宁失魂落魄的,脚下一个不稳,右手下意识一抓,把衣架上挂着的运动服抓得落到了地上。
纪怀宁自己从床上滚了下来,眼睛发直,瞪着空气。
跑过终点线,就可以拿到金牌。这一次,跑到黎咎那里,也可以赢得他的心吧。
纪怀宁烧得头脑发昏,但一听到声音就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脆弱地、满怀期待地看向他。
因为他眼前越来越黑,他晕了过去。
他伤心极了,也不管丢不丢人,始终念叨着那句:“他讨厌我了。回日本了,讨厌我了。”
耳中的声音都渐渐消失了,像上午的五千米长跑一样,纪怀宁的耳边又只剩下风声和他自己的喘息声。
“我骗了他。”纪怀宁的眼泪直直地掉,没完没了,一大颗一大颗地砸到地上,“呜呜,黎咎……肯定讨厌我了。”
纪以期想把他抱到床上去,免得烧得更厉害,但纪怀宁纹丝不动,扒着地板哭得稀里哗啦。
他把金牌揣在兜里,攥得紧紧的,他一定要黎咎收下。
……
那声音里,失望的色彩浓得让整个房间都蒙了灰。
从他的声音听得出来他情绪并不好,纪以期也有些抱歉,夹在中间委实难堪,他也不客套了,开门见山地说:“黎咎,怀宁让我告诉你,他知道错了。”
黎咎见到他就会原谅他了,肯定是这样的,黎咎很喜欢他的。
黎咎说了长长的一段话。
眼泪毫无预兆地又向下掉,他的声音嘶哑至极:“他把我拉进黑名单了。”
“我给他打个电话吧。”他还是妥协了,让纪怀宁躺回床上,把退烧药吃了。
但是纪怀宁跑啊跑,眼泪流出来又被他抬手擦掉,他的步伐越来越小,眼皮越来越沉重,最后已经慢吞吞地像在挪步了,还是没停下。
“纪怀宁!”纪以期恼怒地看着他,“你还要闹什么!”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说话。
黎咎不要他的金牌。
可是,他还没说任何重话,纪怀宁的眼泪就落下来了。
纪以期心里一颤,有那么点后悔自己胡说了。
纪以期听完,心脏绷紧,不确定地问:“你真的决定要这样吗?”
纪怀宁嘴唇白得骇人,喃喃道:“回日本了?”
纪以期本想借着这个机会让纪怀宁放弃早恋,安心学习,但看他这样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了。“嗯,没走。”
是他赢来的那个金牌。
“嗯。”
“我好伤心啊。”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
纪怀宁颤抖着,把头深深地埋进他的胸膛,不停地重复着:“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纪以期垂下眼睛,回避着他的目光,他说得很不忍心:“他不要。”
纪以期听了心里实在难受,哄着他:“哥哥骗你的,他没回日本,怎么可能这么快走。”
纪以期心疼他,哄着:“没关系的,会过去的。”
纪怀宁浑身一僵,那东西还在发出响声,似乎在滚动,然后“当”的一声,倒下了。
深夜了,人行道上一个人还摇摇晃晃地往前跑着。纪怀宁头昏脑涨地奔跑着,丝毫不管身后纪以期的责骂,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要去找黎咎,当面跟他道歉。
“好吧。”纪以期心事重重地挂了电话,拧着眉头在阳台站了一会儿才回去房间里。
梦里的画面一帧帧朝他脑海里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痛苦得快没办法呼吸了。
纪怀宁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黎咎打电话。他决定了,他不要等三年,他一定要道歉,现在就道歉!
谁知道黎咎会不会把他挡在门外呢?
纪以期跟在后头,眼神晦明不定,既是担忧又是感慨,不知道这场闹剧要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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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哭一声,把头死死地抵在纪以期怀里:“我真的知错了!”
此时一辆车停在了路边,两个高个子男人走出来,趁着夜色迅速地扛起他,给他蒙上眼罩,把他塞进了车子里。
他紧紧地抱住纪以期,从兄长那里汲取希望,“你让他收下我的金牌好不好?”
为什么?纪怀宁无助地一遍遍点着屏幕,神情越来越恍惚,手指都戳痛了他才放开手,让手机从手心滑落到地上,砸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呜,哥。”
纪以期硬着头皮当说客:“怎么决定是你的事,我不会过多干涉。但他是我弟弟,我只是想告诉你他的真实想法。他年纪太小了,之前不懂事,但现在已经醒悟了。他很抱歉,也想你收下他的金牌。”
可是,怎么打也打不通。
纪以期叹着气:“你要知道,并不是知错了就一定会得到原谅。黎咎或许会看在我的面子上收下这块金牌,可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原谅你,也不代表你们还能在一起。”
纪以期不确定黎咎的心意,也怕纪怀宁偷听到什么更伤心,到客厅的窗台边去打了电话。
梦里面的冷酷是假的,可是下午时候,黎咎对他说的那句“我不要你的金牌了”却真实得不能再真实了。
“哥,他不要我的金牌了。”
他直愣愣地倒在地上,双臂撑着冰凉的地板,哭得越来越凶,脊背起伏,整个人几乎要崩溃似的。
纪怀宁很乖,立刻回床上躺好,露出一双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怎么了?”纪以期赶紧把他扶起来。
“怀宁,你为什么要骗黎咎?”他干脆直接问出来了。
纪以期思索了一会儿,纠结于要如何对待他们这段关系,其实就此掐断也许更好,但纪怀宁恐怕不能够从中轻易脱身了。
纪怀宁如遭雷击,定在了那里。
这条路怎么会这么漫长啊?他怎么也看不到终点线。他焦躁不安,眼泪又涌了出来,不过他没有擦眼泪的力气了。
他崩溃地央求着纪以期:“哥,他让他收下我的金牌好不好?求你了。”
“哥,哥,”他满腔的痛苦无处诉说,把纪以期当救命稻草,“你把我的金牌给他好不好?”
他心里觉得有点凄凉,又好像有了点希望。
霎时,地面上响起清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