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珍珠进门 许轩黑化(1/1)
朱无瑕与许轩之前春风一度,食髓知味,便专挑白面书生欢好,看到样貌好看的都要染指一番。这样下来,本来要怀三五年的珍珠,已经把他的肚子撑得有五六个月大小。他挺着肚子勾搭别人不成,便又想起许轩来。
“啊。”许轩脑袋向前一磕,醒转过来,擦了擦头上的汗,这个梦也太真了。天气热,到了下午就容易打瞌睡,他便放几个伙计去小睡片刻,自己守着保安堂,可是坐着坐着就睡了过去。
梦里是晚上,一条长街看不到尽头,空无一人,许轩一个人在街上走着,正觉得奇怪,忽然有一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袖,他转头一看,竟是一个蓬头垢面,满头大汗的怀孕男子,他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长衫,站立之处,已积了一滩血水。不远处,一群人有老有少,一面叫骂着一面向他们跑过来,“奸夫淫夫” “今日定抓了你们浸猪笼” “别跑”。许轩抱起那男子就往前跑,不知道跑了多久,只觉得自己满手是血,怀中男子已没了气息。只是双眼大睁,表情可怖至极,一双手紧紧抓住许轩的衣襟仿佛要向他索命。许轩突然觉得自己手上有活物在动,掀开那男子长衫一看,竟有一不足月的胎儿被他产在了许轩手心,血淋淋的一团,无手无脚,正在蠕动。许轩再抬起头,那男子的脸分明就是数月前与自己春风一度的朱无瑕!
许轩被吓得背脊发凉,正要去找水来喝,抬头就见保安堂门口,朱无瑕素衣白裳,撑着一把丹青伞,对他盈盈一笑,“许大官人。”
自那日得知朱无瑕有孕已两月有余,许轩犹犹豫豫,不知如何向白真真说与此事。白真真有孕之后常说身子乏累,床笫之事点到即止,许轩处处照拂他,也很少见他一笑,只偶尔撞见他拿着一片青玉又悲又喜。反倒是朱无瑕虽还未进门,却放下贵公子的架子,对他百依百顺,予取予求。
眼见朱无瑕已有八个月的身孕,许轩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得拿个主意。就在这当头,许轩的姐夫李贵在淮安城吃了官司,姐姐许姣容挺着个大肚子到临安城来找许轩筹些银两。一路上都听闻许轩娶了个富家小姐,心想此事应该有了着落。
若是在以前是很容易,可是现在白蛇身怀有孕,法力不济,怕反伤腹中胎儿,便说考虑两天,许姣容见他明明是有银子不愿意拿出来,一顿怄气。许轩夹在中间好生憋屈。
隔日把这事与朱无瑕说了,朱无瑕言说自己被赶出家门,只带了一匣子珍珠出来,便尽数给了许轩。许轩带着匣子与一些碎银跑回了家,刚好撞见许姣容登上马车离开,临了还探出窗子给了许轩一句,“好好管教管教!”。白真真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摇摇欲坠。许轩伸手去扶他,怀里的匣子又落了,一时人也没扶到,珍珠洒了一地。
那许氏得了银子还暗酸了白真真一番,依白真真的性子,怎么可能忍气吞声,两人大吵一架两败俱伤。
许姣容还未到淮安城便在马车里要生产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车夫又是个男人,疼得她哭天抢地,涕泗横流。到了淮安城已是第二日傍晚,才被抬到医馆产下一子,幸得母子平安。
白真真那头也是不好。许轩把他扶进屋,便又抱着那匣子出了白府。白蛇也是将五个月的身孕,强行施法不说,又受了一肚子气,睡到晌午便觉得腹痛难忍,似有坠感。这孩子一个月之前便会动了,只是入秋之后,临安城天气不见凉爽,只见湿热,风寒盛行,病患也多,许轩借此常常夜宿在保安堂,一次胎动也没赶上。白真真好不容易挺过一阵,担心腹中胎儿有恙,便出门喊了一顶凉轿,往保安堂去。
这还是他有身孕之后第一次来保安堂,伙计换了一批,貌似都不太认识他。有一个年轻小伙子,正在捣药,见他扶着肚子走进来,便过来迎他。
“这位公子……”他上下打量了白真真一番,心道真是神仙似的美人,比总来找许大夫看诊的那位还要好看。
“我找许大夫。”白真真腹中疼痛稍缓,只是站久了就腰疼,见他眼睛乱瞟,也不想与他多话。
“许大夫在里头煎药……哎………”怎么又一个自己闯进去的。
一般医馆不过一药堂,一医室,中间以门帘相隔。保安堂因产妇保胎安胎的比较多,从药堂进去之后便是一个露天小院,旁设多个隔起来的雅间,也防产夫生产时受了凉。
白真真没在院子里看到许轩,只有几个咕噜咕噜冒气的药炉子,几个晒草药的架子。
他正转身欲走,却听一个隔间里有人忍不住惊叫了一声,“啊。”,十分急促,转瞬即逝。若是有人生产,该不是这种叫法。他走到那个隔间门口,听到里面各种声音交错复杂,有床板被压得咿呀咿呀的声音,滋滋滋滋的水声,还有极力压抑的唔唔啊啊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在他脑海里交织出一副淫靡至极的画面,一个瘦弱男子,捂着嘴,被另一个精壮男子,压在身下,狠狠肏弄,他越想越不敢想,抱着肚子后退了一步。
“谁?”声音骤停,万籁俱寂。
白蛇摁着骤然发紧的肚子转身就往外走,他本应该生气许轩骗他瞒他,为什么方才脑子里都是青蛇与那潭中男子交欢的场面,他们在栖霞岭上是不是日日欢好,夜夜谈情,青蛇是不是早就把他忘了,就像当初他与许轩结亲把青蛇抛到脑后一样。一报还一报,他能想通透。可是他明明才抽干法力帮了这个凡人,为什么这个凡人转头就能与另外一个人温言软语,柔情蜜意。
他看错了一切,也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嗯……”他一手摁着肚子,一手撑在晒药的架子上。竹筐被他刚刚不小心撞翻,草药洒了一地。腹中一阵一阵的发紧,脸上糊着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腹底突然升起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一股热热的液体从他大腿根向下爬,血一下子就染红了他的亵裤,滴到地上。
“白公子!快来人!流血了!” 张大夫走进来,见他疼得脸色惨白,已是落胎先兆,忙找人去扶他。
身后那扇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许轩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床上还躺着呼呼喘气的朱无瑕。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白真真扶进产室,便退出来站在门口等许轩进去。
许轩看着从药架到产室淌了一地的血,闭了眼不忍看,便让张大夫进去。
产室关了门,众人都散了,只有许轩和朱无瑕守在门口,白真真在里面一点儿声也没有,张大夫打开门满手是血地让端一盆水进去,许轩才看到白真真双腿大张躺在床上,嘴里咬着一块布巾,眼角簌簌地淌泪。
许轩被他身下的血红刺了眼睛,拉着张大夫问怎么样了。张大夫摇了摇头,说怕是早就不好了,大出血,可是胎儿怎么也落不下来。
许轩以手掩面,便让张大夫快进去,又喊了一个伙计去端盆热水来。
朱无瑕撑着腰坐在旁边的矮凳上,那白蛇腹中胎儿有仙气护着,怕是哪个仙君转世,自然是落不下来。朱无瑕可没有妻妾之间勾心斗角的闲心,看着白蛇如此凄惨,也生出几分兔死狗烹的心情来。做妖多好,非要做人,怀了凡胎,散了法力,迟早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他腹中的珍珠这些时日吸够了精元,日夜疯长,出世之时他也会虚弱一阵,必须得早做打算。
不过一个时辰,搭手的伙计来来回回端了几盆血水出来,许轩低着头捂着脸,愣是一眼也不再往屋里看。朱无瑕抚着他发抖的背脊,语气平淡,“没事,官人,你还有我呢。”,许轩沉默半晌,竟是点点头,转身把头埋在朱无瑕怀里。他早就受够了那些说他攀附白真真的声音,受够了总有一个声音对他说,你是靠白真真借了你三百两才有今时今日,不是白真真,你当初就只能卷铺盖回淮安。还有白真真的哥哥,白真真喜欢他,全临安城的美人都喜欢他,凭什么!…若是白真真死了…他不仅要娶朱无瑕过门,他还要做白府的主人…
啧啧啧。朱无瑕轻抚着许轩的发顶,他不过略施幻术,没想到这个凡人心思如此复杂。
到了傍晚,张大夫才打开了门,侧着身子等许轩进去,“睡着了,进去看看吧,好不容易保住了孩子,好好同他说说。”张大夫已年过六旬,是许轩的恩师,身体康健,许多事也看得通透。
白真真醒过来,一眼就认出了朱无瑕是那日在荷花池扰他生蛋的小妖精,也不管朱无瑕大腹便便,撑起身子就是一巴掌。白真真肚子还疼着,根本使不出力,打完又倒回床上,气喘吁吁地盯着朱无瑕。
“真真…”许轩这一声喊得有些心虚,说完又瞥了瞥朱无瑕的肚子,“无瑕他怀了身孕…”,终于鼓起好大勇气似的深吸了一口气,“我要娶他过门。”
白真真下山后不久就知道凡人三妻四妾实属寻常,所以他才挑了这个看起来最老实的。可是想不到贪财好色,原来人都一样。他现在竟想不起除了“老实”,自己当初看上许轩什么,除了“美貌”,许轩又为什么会喜欢他。
大梦初醒,希望为时不晚。
许轩还在等白真真的答复,朱无瑕站着也累,便用手推了推许轩,许轩咽了咽口水,又小心翼翼地喊了声,“真真”。
“你同他好了这么久,也不差我这一句。”白蛇懂了情意,忍不住想若自己真是一个一心一意爱慕许轩的凡间女子,为他怀了孩子,每日在家中洗衣做饭,痴心等待,却撞见相公和别的女子偷欢,差点流了孩子失了性命,还要被那两人在心尖上再插一刀,看他们三拜天地,送入洞房,从此就要生生世世与其他女人共享自己心爱的男人。
何其可怜。
许轩三日后便迎娶了朱无瑕,从前的许大夫,如今的许掌柜,肯定要大操大办一场。
许轩拜堂的时候,白真真正走在去栖霞岭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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