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奇迹(2/2)

    尹巽风合上了眼，仰躺在被阳光晒得微微有些暖意的瓦片上。

    “我喜欢你，林兑泽，所以我活下来，回来找你。”

    “而我和徐侃侃第一次吵架的时候，坦白的说，我真的被吓哭了，那是我第一次见有人吵架生气到用头撞墙的。”

    这才是坎中满口中的完了。

    林兑泽想了想，答道：“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林兑泽安静地听他讲完，平静地又问了一遍：“我呢？”

    尹巽风用手捂住了脸，半晌闷闷地开了口：“坎中满在世的时候，曾经说我完了。”

    林兑泽才开了口：“你为什么要回来，告诉我这些？”

    “柳城欢在一次攻城时下毒毒死了城内几乎所有人，新朝代建立之后言官上奏说此等灭绝人性的做法罪不容诛，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当时柳城欢就在旁边等着封赏，听到这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撒了毒粉在那个言官身上，那个言官化成了脓水，水离震怒，将他秋后处斩，罪名是蔑视朝廷，无视朝纲，当殿杀人。其实所有人，包括柳城欢自己也知道真正的原因就是要用他的死来平民愤，只是用战争期间的罪名治罪，怕寒了功臣将士的心。”

    尹巽风深吸口气，现代生活的他很少见到这么不被遮掩的天地，让人有一种自己完全打开的感觉。

    好友真是好狠的心。

    他们最后选了城里最高建筑的房顶。

    尹巽风睁了睁眼，被刺目的阳光晃了一下，又赶紧闭了起来。

    “知道吗，认识她之后，我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家里吵架能吵到邻居报警……报官的。”

    尹巽风忍不住笑了出来，要不说林兑泽很敢呢，这问题也只有他能问出来了。

    “你做了三十年的丞相，直到水离死后，你……你去了你杀死尹巽风的地方，自尽了。”

    安静的听众听到这里，终于开了口，问了一句：“话本里的我，最后怎样了？”

    林兑泽看了他胸膛上被内力封住连血都没怎么流的伤口，毫无自觉地松了口气。

    “你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个奇迹。”

    “书里，我杀了你？”

    “在我们家，意见不合时都是心平气和地商量与讲道理的，就算是我或者弟弟无理取闹在地上打滚哭，他们也只会等我们平静下来，再讲道理。”他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

    林兑泽沉默地听他讲完，不发一语。

    “因为我胆小，”他坦诚地回答，“我没办法和她长期生活在一起。”

    “你为什么没有和你的好友成亲呢？”

    “这阳光可真晃眼。”他说。

    “我很好奇。”林兑泽将手搭在眼睛上，遮住刺眼的阳光。

    “因为如果不将这些告诉你，我的魂魄将永远无法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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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是。”

    尹巽风絮絮叨叨地讲了自己的来历，又慢慢地延伸到了他原来世界的种种事物，包括自己好友是这本书的作者这件事也完全没有遮掩。

    “那是在你手脚被废之前，我当时以为她指的是你会因此而杀死我这件事。”

    “对，”尹巽风苦笑起来，“我当时就在想，怎么会有人能这么坚强呢？在自己痛苦的时候，还可以安慰加害自己的人。”

    他顿了顿，再次开口：“你还记得当时我很害怕，你和我说了什么吗？”

    “是，书里的我在上一年冬天就应该被你杀死，但是因为我来了，所以改变了一些事情。”

    活了一辈子，最后发现竟然只有毁了他的那个人才是唯一将他放在心里第一位的人。

    徐侃侃，我输了，你确实比我自己更了解我。

    “只希望她能找到更勇敢，更包容的人与她一同走下去吧。”最后他喃喃地补了一句。

    “我是真的怕了她了，”尹巽风这么说着，脸上却忍不住笑，“我和她也因此很难从朋友跨越到爱人，因为我不敢与她一直这么生活下去。”

    他一定会爱上林兑泽这种人的，因为这种人该死的强大又坚定。

    林兑泽也仰躺下去，呼了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你信不信，我只是想找人说一说，”尹巽风叹了口气，“我怕这些秘密太沉重，在我死后会拖着我下地狱。”

    “我不是这个天下的人，这个天下对我来说，就是话本里的天下。”

    这样的人可以给几乎一直在因为别人的意愿而流动的他一个坚实的核心。

    尹巽风沉默片刻，望着远处，缓缓道：“水离一统天下后与殷商成了婚，一生无子，三十年后殷商病逝，水离退位，两年后水离病逝，新的继任者为了自己的统治需要，将她的功绩从历史上抹去，世人只知道她是个战争疯子。”

    “为什么回来？”林兑泽不吃他这一套，又问了一遍。

    “什么？”

    “后来聊起这件事时，她说他们家吵架，她爸爸就会这么做。”

    这之后安静了许久，久到尹巽风还以为对方睡着了。

    当然，也可能和他要说的事情有关。

    他彻彻底底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