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空与幻-Act43-(2/2)

    『不、不要...！为...什麽...为什麽要丢掉我...！』

    『队长，别追了。上头都是他们的人。』

    那声叫唤连自己都快要无法听见，即使想要动作一根手指，可身体连剩余的力量也没有。不确定对方有无回头再看向被遗弃在座台上的自己。

    金发的陌生男人从後方叫唤一声，昂狼的头低下一秒，嘴角不满的咬紧。快速的回过身，跟随对方离开。

    『...不要...我不要...明、明明...明明...我就只要影翼...只要影翼...不要丢掉我！』

    『昂狼。』

    四肢忍不住颤抖，嘴里的作呕感不断推高。脚趾因身体肌肉而张开，朝着空气猛蹬着。

    『影、影翼...！不...要...不要离开...！』

    『海因！』

    『喂！修特！下方似乎有什麽？！』

    迟迟没有出声的昂狼，萨克总算发现对方的怪异之处。

    『很痛吗？很快就不会痛了。』

    斐赶紧奔上前，想把那个过於可怜模样的瘦弱身体扶起。但那快因泪水而融化的大眼，放不了其他以外之人。

    『终於...诞生了呢...可惜不是我和你的孩子呐。』

    腹部上的印记呼应了影翼，鲜血从纹路中如喷泉般涌出，白净的祭坛被赤红的涓流污染，也染红了男人的双手。

    影翼随手把银白刀刃上方的血水甩开，他身旁似乎有人将刀鞘般的形象送上，海因已无力再判断是否是黑发的狼族青年。

    海因特有的高尖叫声拼命向那男人求饶，可什麽作用也起不了。这时，男人露出满足的笑容。手臂也缓缓向後收起，海因跟着体内喷溅出的鲜血嘶喊大叫。

    四肢像是被绑上绳索，同时用力被扯动，银白的金属自海因体内一步步出生。而腹中的内肉还紧紧绞着那被男人拔出的剑身。

    稍远的萨克在後头吼着，斐翠色的瞳孔也见着那如同鸟笼的建筑，原本圆润的瞳仁转为如蜥蜴般尖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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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着刻印的掌心此刻如烈焰似灼热，覆盖之处彷佛正因过於烫人而融化。

    金发青年的手臂上满是看腻的色彩，能感觉他指尖在体内摸索着，却一面亲吻着自己的额头。嘴里的哭喊早已声嘶力竭，似乎连气音都只到嘴边。

    正当多数双眼跟着领头的金发男人，海因的叫唤让斐再次回到他身上。

    男人抚住自己腰间的手掌紧紧扣住，使海因不至於摔落至台下。体内的指尖像是握住某个物体，缓缓自深处抽出。水声变得更加大声，噗嗞、噗嗞的拍打着海因的耳膜。

    眼泪自眼角分泌出来，原先感觉燃烧的痛楚在影翼的字句中降温。耳边有如听见物体正破裂的声响，那夜眼前闪烁萤光的静谧草原被巨焰吞噬至尽。

    『我...只是遵守狼族的誓约。』

    『...你终究是选择人类那方吗？副队长。』

    『唔...啊啊...咿...啊哈...』

    不相信流星的我曾向它许愿过，在千次星与月的转换之间。祈祷前往你所在之处。只为回到两人存在的草原，找回逝去的时光。

    『...影、影翼...』

    被海因唤作＂影翼＂的男人，将手里的兵器交给远在深渊沼泽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女。此时出现在斐面前挡住去路的是更不能饶恕的存在。

    身上的鲜血未乾涸，柔软的四肢还没法正常施力，紫色的虹膜因无法承载伤心而滴落的斗大泪水。从原本平躺的台座上摔下，他拖着纤细的身体，试图匍匐至男人所在。

    『还给我吧，圣剑格拉墨。只有重新取回这样证明之物，才能展现神威。窃取神之物，将其阻挡人类发展的低劣神格。』

    金发的陌生男人将手腕完全放入海因体内，试图在寻找他所期望的物品。怀中尚存一丝气息的海因发出让人误会的暧昧叫声，使人羞愧的犹如撞见不该窥视的现场。

    『啊...啊...』

    『...喂！昂狼！别开玩笑了！』

    健壮的市卫队队长正准备追上，斐赶紧拉住对方。

    因许愿而阖起的双眼，再次睁开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耳边连吐气的响音都快被搅动腹部的水渍声给盖过。眼前模糊一片，只能稍微看清影翼的容貌。很快对方露出一丝惊喜，似乎是发现什麽般的开心。

    肉被一起扯了出来，黏着在金属上，随着拉扯中缓缓和胎内分离。海因分不清自己是否已因过度剧痛而麻痹，喉咙在刚才那对抗中无力再动作。只能随着胸前还勉强跳动的心脏喘息着，世界正在双眼中融化在一起，再悄悄自眼角边滑落而下。

    斐认得那头红褐色发丝的主人，他独有的紫色虹膜已失去原先的光彩、细致柔软的五官被泪水浸湿。他纤长的白皙四肢沾满艳红，而腹部正渗出大量鲜血，宛如盛开的红花。

    或许是斐疏忽，上方的阶段站满披着黑色斗篷的弓箭手。尖锐的箭头全指向众人。回想起理应被水龙杀死的女孩，她所拥有幻术的能力。难以分辨这些弓箭手是幻影还是真实。那次是靠着海因才撑过，此时已没有当时的幸运了。

    『＂我将撕毁缠绕在两个灵魂之间名为永远的约定，自此之後命运的巨轮不再交会，即使归回灵魂之流、降至冥土也绝不相认。＂』

    那埋进自己腹中的掌心带着某物，只能用余光判断是有如金属的物体。

    赤色瞳孔的主人仅回头数秒轻轻带过海因，冰冷的率先消失在视线的接收范围。他努力想挣脱着斐的扶持，狭小的肩膀拼死地伸长手臂，无视早已浑身伤的身体。嘴中哭喊着不给任何答覆的前方。

    『不要...！不行！我不要...！我不想...！』

    男人的安慰减轻不了千万刀割般的痛意，自己的意识一会被抽出又被快速拉回，全身的神经都聚集在腹部大洞上。

    『昂狼！太好了...！赶紧上前去帮海因...』

    『呀...！我、我不要！不要啊！』

    赶上斐的萨克没有任何疑问，松口气的要求属下帮忙。然而总认真过头的青年没有回应萨克的请求。

    『呀...！我、我不要！不要啊！』

    『不...！不要...！有、有什麽...要出来了、要出来了！』

    而斐全身的汗毛反倒全部竖起，他知道自己牙关被下颚狠狠压迫着。阶梯却像是没有尽头，无论怎麽努力大步迈进，终点就是不出现。

    斐心中不安逐渐化为现实，自众人走近神殿後，他内心忐忑不安。原本打定主意要死守在海因身边，而意外出现的海德拉让两人分散。为了追上下坠的海因，正拼命往楼梯快步跑着，不顾他人是否能追上自己。

    黑发的青年用着过於平板的语气，有如回应斐先前的问题。

    『...昂狼？』

    斐出声问向有如守在门前的黑发青年，他後悔自己没有立刻抽出长枪来质问对方。然而昂狼的态度比起先前冷漠，有如失去神采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