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空与幻-Act.17-(2/2)
鱼饼是将鱼肉和香料打碎放进口袋饼中，能方便食用的食物。回想两人也没用过晚餐就出门，海因肯定是肚子饿了，紫色的大眼紧盯贩售食物的小摊。
『我还想为什麽今天大夥这麽起劲想早点完成工作，原来是有节庆。海因也是去市场才知道的？』
犹豫，更多是难以启齿的紧咬自己牙关。海因见着对方的反应，突然从梦中惊醒。原本紧握自己的掌心已离去，从指尖缝隙呼啸而过的是湿冷的空气，还有不断张和的薄唇吐出的字句。
『呣~！我当然知道！又不是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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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的灯火节...我们再来看吧。』
见对方迟迟未有回应，海因逐渐被不安侵蚀。此时鼻头突然被水滴溅湿，天空落下一点一滴的雨水，远方不断有着喊叫声。
『还很烫，慢慢吃。』
应该是寂静的街道，此刻却和白天般热闹。人们用绳子串起的纸笼已被灯火点明，火光在夜风中摇曳着。灯火与萤火相比应该更加明亮，或许是在橘红光线摇曳下，使四周更加朦胧。
『嗯！好像是从今晚开始。反正晚上也没有事情了嘛。要不要去？』
海因能办到的仅是陪伴对方，只要影翼不会甩开自己手心的那天...。暗自加重紧抓对方手掌的力量，影翼被乎然的动作吸引，回过头来看向海因。
帝国士兵不过是奉命行事，这之中也有像这男人。实际上只不过是为了生存，开荒者的委托脱不了歼灭精灵巢穴的内容。屠杀着精灵的自己和对方又有什麽不同？
『小鬼。你可不要到明年春天还是这付孩子气。』
『...可以牵手吗？』
『那就现在出发吧！要快点才行！据说他们还会在河边放水灯呢！我还没看过！』
矿场之役比海因所想的还快完成。袭来的是精灵的地底矮人族，喜爱矿物和黄金的他们时常会抢夺人类矿场。所幸昨日只是一时兴起，并无全面出兵的意图。
(是一样的...同一个...和着萤光投射着...满天繁星...)
影翼没有立即回应海因，或许提议会被反驳。见对方还在考虑时，海因像只撒娇的猫咪从对方下腋钻入影翼怀里。
『还以为都和冬季庆典一样喧闹。想不到亚美利卡还有这麽好的节日。我实在很讨厌看到帝国人狂欢的模样。』
远处市集广场似乎有小型演奏会，不时传来音乐的声响。有些商家没有熄灯，纷纷在路边摆起小摊。不少射击野兔的小游戏，或是和店家玩牌赌钱。各自聚众的人们，脸上尽是欢愉的灿笑。
影翼冷淡的面孔露出一丝苦笑，他顺势玩弄起海因的发尾。
人们将纸笼作成小船的模样，顺着城内水道而下。这些赤色的纸船连诺顿都无法离开吧？抵达的也只是城墙下的铁栏。可海因的心里还是期许着，在黑夜里散发着红光的纸制品能如鱼般游出诺顿，回到以前那片纯净之河。
『你这样一点也不像即将要成年的人呢。别急。灯会又不会跑掉。』
这只是单方面工民的说词，人类也时常抢夺牠们的矿场。有时海因无法同情前来求助的人们，或许就是一般人总是下意识说着有利自己的一套论调。
『…既然海因这麽想去，偶尔放松一下也没关系。』
从摊贩和人潮中逐渐步离，沿着诺顿贯穿市集的水道边，两人停驻在连接左右侧街道的石桥上。火光透过嫣红的纸张，投射在夜中的河面。
『老板。两个鱼饼。』
接近傍晚时分的风吹来有些寒意，纵使是在仲夏之中。
海因接过影翼手上使用完的湿布，他顺手将布浸至一旁的水桶中，很快的清洗着。原本清澈的清水随即被布中的脏污染色。
影翼在那天起不提及对帝国憎恨，也不用同一标准要求海因。一人背负起这悔恨的记忆，正如此才感觉对方离自己越加远去。
海因稍作考量，决定省去情报来源。毕竟影翼不太欢迎军官在自家附近闲晃。
***
『明年...明年也来看好吗？』
海因将身躯挨进影翼，对方没有回话，只是随着海因要求默默包覆住空出的手掌。属於影翼指尖的温度，缓缓传递而来。
影翼的表情有些诧异，他把脸上的尘土和乾旱的血迹用湿布拭去。
和父母同行的孩童与自己擦肩而过，人人手中拿着纸笼边跑边嬉戏着。脸上满载着满足，宛如这一夜正是他们人生的全部。
海因着急的往着人潮的方向移动，影翼一只手还抓着他的领子，目的别让海因一人被群众挤散。
海因着急的拉着影翼的手掌，简直就像孩子般兴奋。
现在的影翼早已不是那位傲气少年，就算海因任性时，也只是苦笑或是竖起眉头严厉的看着自己。对方的年纪不过多上两年的岁数。却连此刻也像是无法放纵，随着氛围起舞。
从市场回来时，影翼已从城外归来。原本驻守公会的零星开荒者们似乎先行离去。让他心里放宽不少。
还散发着热气的鱼饼用着纸张包覆，送到出声购买的主人手上。影翼将其中一个放在海因双手中。
朦胧的橘红光线之下，影翼表情带着诧异。比起灯火，那赤色的虹膜更加浓郁。乍看下更接近鲜血的色彩。
人潮被突如的雨势冲散，水珠将火光熄灭，混合成烟硝的气味。那似曾相识的味道使人不快。四周也因缺乏灯照陷入黑暗。明明应该赶快回到室内避雨，两人却被诡谲的气氛钉在原地。
『影翼!有鱼饼的摊子呢！要不要吃？』
『灯火节？』
『嘿嘿，很快就会长大的。』
『欸...嗯！是啊！』
『去嘛~只是看看。一个晚上而已嘛。』
海因感觉自己有些紧张，这麽简单的约定却使他口舌乾燥起来。他决心深吸口气，让自己别这麽慌张。海因定下心来，看向影翼那双在夜中有些模糊的赤色瞳孔，脸上自然浮起了恬静的微笑。
没有直接回应海因的请求，影翼直接买了两个鱼饼。
『...不可能了。』
听见对方应许的回答，海因马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还以为自己永远丢失了，没法再拥有的记忆。却又悄然的映入满载嫣红的波光中，回到自己的眼前。
突如的话语正是影翼的心声吧？把过去那位少年封存进内心深处中。不允许自己笑开怀，用大量委托和工作淹没生活。
面对影翼的调侃，海因不禁嘟起嘴来。摆出像是生气的模样。看着儿时玩伴此时幼稚的举止，影翼轻扯着海因左脸颊。
被庆典气氛影响的关系，今天的海因感觉自己难得像是回到以前似，小闹脾气。要是影翼也能如少年时，不耐烦的咂嘴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