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亲(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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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简刚睡醒,听了两耳朵完全没听懂,这会儿坐在床上,要下地行礼也不是,躺着也不是,一个大写的懵逼。

    符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小花匠,直看得青年可怜兮兮地裹紧了被子,才说:“江南路途遥远,他一个人送亲,你们孤男寡女,也都没有武功傍身,不妥当。”

    原来是要他送亲。

    影简听明白了一点儿。

    可他和柳绪没什么交往,无非是昨夜安慰了几句,为何此时就偏要他相送?

    他偷眼看去,主子那明艳的眉眼皱起,不难看,却让人心疼得很。

    柳绪不急不恼:“你让我嫁丘奇甲,我只求这事,料想并不过分,还请表哥多考虑一下,柳绪先回了。”

    语毕,她福身,提起裙角便要离开。

    符倾叫住她:“且慢。”

    柳绪驻足回首。

    符倾说:“没有旁人,只我与你二人同去。”

    那花匠阿简身份成谜,柳绪又嫁得不情不愿,虽不知这二人如何有了联系,让符倾把这两个人单独放出去,他断断不敢。

    “表哥是一人,可表哥上路,便顺带着许多影卫。”柳绪语气柔弱,却有种与往常大不相同的力度,“柳绪自出生起便没得过自由,此去经年料想如是,柳绪不求多,只求与心悦的人一同走这一路,没有旁人打扰,望表哥成全。”

    符倾想了一会儿,轻声说:“是我对不住绪儿了。三日之后出发,我不带影卫,就我们三个。”

    不止是柳绪惊愕,跟着过来的长老也跪了一地。

    影翳也不例外。

    “请少主三思!天长路远,少主尊体金贵,万万不可轻易涉险!”

    “无妨。”符倾的眼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床上那个傻乎乎还愣愣的小花匠,“这不还有阿简么,阿简会保护我的,对吧?”

    阿简本能地点点头,然后被老大狠狠地瞪了一下。

    见符倾坚持,长老们不太赞同,但也无可奈何,便商量起送亲的细节来。这些事情早就在准备中,嫁妆多少,几时出发,都有个大致的模子,只等符倾敲定。

    “我说,带个花匠送亲,不太好吧?”

    大人物们都商量好了,小花匠小声说,进行最后的垂死挣扎。

    符倾的眼神扫过他,影简瞬间就不敢吭声了。

    ——少主长得那么好看,为什么不笑的时候就这么吓人?

    影卫在房梁上树梢上的时候不觉得,真的面对面,影简才感觉到来自主子的压迫感。

    如果少主是柳小姐就好了。

    影简的脑子里闪过了不敬的念头。

    他赶紧把这念头赶了出去。

    清晨的时候,柳绪在他怀里的那个角度,有一瞬间像极了符倾。

    符倾和柳绪一行人走了,影简赶紧跑去影堂找影翳。

    影堂的路他熟归熟,走到一半脚就发软。

    最近小花匠和少主简直八字犯冲,他也知道自己演技负分,只盼着老大稍微少罚他点。

    进了影堂的院子,影简吸了口气,褪下上身的衣服,叠好放在进门的架子上,鞋子和外裤也脱了放在下层,身上只留下条亵裤,赤着脚走进了大殿,在冰冷的石头地砖上跪好。

    他踏进门槛时,大厅中尚且空无一人;待到他在地上跪好,黑衣黑袍的影翳无声无息地从堂后传了出来,手里端着杯茶,杯盖轻轻撇着顶部的茶叶,凑近了深深地嗅了一下。

    闻到了一点杯子里的东西的味道,影简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上的肌肉。

    果不其然,影翳并没有喝杯子里的东西,反而是走到他面前,把杯子递给了他。

    影简接过杯子,轻声说了句:“谢堂主赐药。”就一股脑喝了下去。

    那茶有点烫,灌下去喉咙和舌头都火辣辣的疼,影简额角上的青筋猛地抽动了一下。

    影翳点了点头,似乎意有所指地说:“领罚的规矩倒是记得清楚。”

    影简低着头跪着,没敢吭声。

    影翳不是影卫出身,没经过死营的训练、也没服过血蛊,或许是因为这些原因,影简觉得影翳形式做派都和他认识的影卫们不一样,也分外怕他。

    影翳回主座坐下,食指一下一下,漫不经心地敲着椅子的把手。

    影简知道他在等药效发挥出来。

    影翳是上代令主从小的随身侍从,他体内没有血蛊,修炼不了云摩崖传承的秘法,本身资质也有限,修为比一众影卫都差的多。但他手里有上代令主传下来的方子,三种熏香,两种汤药,都可以将血蛊子蛊的寄宿者折腾得生不如死。

    他给影简的就是其中一中汤药,经这堂中经年不散的引香引发,半柱香后,服药者血液中的子蛊就会被暂时激活,在体内四处乱窜,引起炸裂般的痛苦。这效果和影卫每个月得不到母蛊宿主的镇压的的效果相近,也同样可以用内劲抵御控制,减轻痛苦,可内劲用来压制蛊虫,武力强盛的影卫便也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可以随影翳打罚。

    这药需要烫着喝,若是影卫喝的慢了,影翳就会再拿一碗过来,直到影卫第一时间喝下为止;若是一直喝得不够快,连着被喂了三四碗,血蛊狂暴的时间和程度也都会成倍增加,若是影卫的修为差些,重伤甚至是丢了性命的也并非没有过。

    血蛊宿在小周天命门周围,药顺着气管进了胃里,影简的背脊自下而上,立时如同被火燎一般的灼痛,然后迅速波及全身。

    八云锦应势而动,将血蛊压在天门穴旁边。影简的八云锦第七重正是从天门穴起,压制在此处最是省力;但影简心念一动,想起影染那天的话,内劲只在天门停了一刹那,更得寸进尺,将那蛊虫往八云锦第六重的下丹田处逼去。

    待到将那蛊虫控制在下丹田边缘,影简的冷汗已经浸湿了亵裤。

    影翳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挥了挥手。

    全身的力气都用来压制蛊虫,这时的影卫甚至连站起身来的力量也没有。影简伏地行礼,挣扎着一点一点向后堂爬过去。

    爬到后堂口,却突然被影翳拦住。

    中年男人从主位上走下来,把影简翻过来,剥开亵裤的裤腰,在影简的小腹上摸索了一会儿,摸到一处明显比周围火热、皮肤下似乎有活物跳动的地方,才说:

    “八云锦第六重了,怎么也不来通报一声?”

    影简偷偷松了口气。影翳果然不知道他突破第七重的事情,甚至连他第六重这样的陈年旧事也不甚清楚。

    那汤药珍贵,影翳也只有重罚的时候才会用;这次用上,如他所猜,大部分是为了查看他的功力。

    若不是那天影染那句话,若不是他刚刚想明白了八云锦的作用,这会儿怕是已经露馅了。

    影翳不知,那便是影眠帮他瞒过了。若是暴露了,免不得连累影眠。

    “影简……前日方才……突破,”影简气息不稳,前半句说的断断续续的,逐渐才喘上气来,“晕在……晕在了少主面前,未及向堂主汇报,请堂主责罚。”

    影翳不言不语地盯着他看,影简却总觉得他的目光在自己的小腹下丹田处停留得格外的久。

    过了一会儿,影翳说:“罢了,突破是好事,便不加罚了。没有下次了。”

    影简点头称是,心里却在想,这修为瞒下来,不知影眠他们是否有个完整的计划,否则他瞒得了这一次,下次又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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