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洞房花烛探(1/1)
萧娅卿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笺,将它推到萧宜瑾眼前,撇撇嘴回答:
“御史大夫家的陶小姐给我送来一份请柬,邀请我去她府里举办的柳林宴。我与陶小姐平日里素无来往,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而萧府里与她交好的,除了萧灵萱那丫头似乎也没别人了。我可不信她真的就是单纯让我去赴宴赏花,吃饱饭就回来的。”
言外之意,不就是萧灵萱那丫头不服气萧娅卿算计她禁足,特意找她的朋友御史大夫府的陶小姐,来张请柬来刁难她的?
听后萧宜瑾心中思绪翻腾,烦恼扰上心头,她点了点萧娅卿的鼻头:“月君啊,我真的是对你无可奈何。听我劝告,性子单纯随性虽是好事,可对别人而言,未必就是好事。你如今就已麻烦缠身,我怕你日后出了萧府后,万一又遭到他人刁难欺负如何是好,所以……”
萧娅卿转了转眼珠,不以为然道地打断萧宜瑾的话:“姐姐别担心。若有人欺负我,我就十倍欺负回去。”
“我的想法与姐姐不同,姐姐就是太过温和了,所以才会受气。若是姐姐也像我死皮赖脸点,不看人眼色过日子,那么生活也会愉快得多。”萧娅卿身子前倾,随意握着萧宜瑾的手。
萧宜瑾看了看她,心中纠结,突然觉得脑子有点疼,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好。
萧娅卿平日里也没机会品茶。今日一尝,喝得痛快,脸颊上因兴奋而满上两圈晕红,话匣子也一并开了。
她笑眼盈盈,颇有兴致,把玩着手中的小小茶盏,说出自己心中的豪情壮志:
“若我是男儿身,也要像之意那样去建功立业,奋勇杀敌。再不济也要练身本领,牵着马行走江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练得一身洒脱痛快的性子。何必像现在居身于一隅,跟那群丫头片子勾心斗角,为了争个簪子就拼得老死不相往来,什么事情都要依着父亲的安排,什么都不能做主。”
“唉……若我真的生而自由身,不是萧家的小姐,是不是就不用掂量这些闺中女子之间的小心思了,可以逃于市井下水抓鱼……”萧娅卿歪着脑袋,咬了块温热的玫瑰糕,突然陷入烦恼之间。
萧宜瑾将耳边垂落的发丝卷到耳后,失笑着问:“若你不是这萧府的小姐……那你我如何相识呢?”
“若是女子,那就惊鸿一面,君子之交。若是男子……”
“那自然是……洞房花……烛……”
“掀盖头……”
萧娅卿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就没了声。
萧宜瑾一脸茫然,看着刚还活跃至极的萧娅卿一下子喝醉了似的瘫倒在桌上,不省人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月君……月君……”萧宜瑾试探着轻唤萧娅卿的名字。
可是似乎并无什么反应。
突然屏风后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一个白衣轻扇的公子走了出来。
他容色清雅,丰姿奇秀。一双俊俏的剑眉下是双明媚的桃花眼,他眨啊眨,透不住的清澈星河。他笑吟吟地看着睡着的萧娅卿:
“你这妹妹可真有意思……”
萧宜瑾盯着公子问道:“七公子你做了什么?”
七公子如实回答:“我怕她在这儿流连忘返,不得不在茶杯里滴了点七日醉,让她睡了会儿,方便我脱身。”
七日醉是种蒙汗药。使用之后与过量用酒的反应相似,故起名为“七日醉”。食药者先是面带潮红,思想迟钝,头脑眩晕,最后直接昏倒,不省人事。这药效时间依用量多少而定。
七公子似乎对萧娅卿很有兴趣,他甩了甩袖,用折扇掂量了下花囊里的鲜花:“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你这妹妹性子倒是娇蛮啊。”
萧宜瑾轻笑:“七公子也看得出来了,看来她这惹麻烦的性子是藏不住了。”
七公子收回折扇,赞许地撇了萧娅卿一眼:“身为男儿身,当建功立业驰骋沙场。若天下的男儿都有你妹妹这般壮志豪情,这边境的战争也不怕打了三年有余仍不见喜讯。”
萧宜瑾笑了笑:“月君虽是娇蛮,大事上还是拎得清的。但让她吃苦头,就她那有仇必报的性子,怕是有些难。”她温柔地看着萧娅卿,摩挲着萧娅卿散开的落发,喃喃自语:
“真希望她就这样,不要变了。”
七公子听着萧宜瑾真情流露,轻轻咳了声,随意转移目光。然低头瞥见了丢落在桌上的请柬,上面落款写着:
御史大夫陶清严府中
陶慕青小姐
他眨了眨眼睛,心中已有思量。
便拎着袖子朝萧宜瑾微微行礼:“时间不早了,在下就先行离开了,望瑾姑娘见谅我这无奈之举……”说着,撇了一眼萧娅卿作示意。
萧宜瑾也知道他这隐晦言辞,表示不甚在意,抬头问道:“公子这就走了?要不我送送……”
“不必了。”七公子再一行礼,谢绝道。“今日得瑾小姐招待,心中不胜感激。若瑾姑娘愿意原谅在下,还望考虑考虑在下之前说的事。”
“嗯。”萧宜瑾蹙了蹙眉,有些失望。
七公子便让萧宜瑾留步,自己转身出了茶室,施展轻功爬了墙头离去。
萧宜瑾望着七公子离去的身影,转身望了一眼睡梦中的萧娅卿。不自主地又轻叹一声,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
这边。
玉泠原本是开开心心地跟着小姐妹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聊着七大姑八大姨的风流八卦呢。
突然就一个自称是清影斋的丫鬟急匆匆地闯了进来,直愣愣地停在自己面前,告诉她:她家小姐玩的太开心,睡昏了过去。
玉泠表示不能理解。她刚听到一个无比劲爆的八卦:府外面守门的刘家丁的小媳妇跟管家似乎有一腿……即使自己聚精会神,兴奋得一动不动,也不至于太高兴得晕过去啊。
她家小姐这是怎么了?最近捉老鼠捉得太开心弄得最近夜不能寐,睡眠不足吗?
不然怎么能这么丢人,找大小姐去玩,把自己玩得到了周公那儿谁都叫不出来?
虽然玉泠心里在用特别用特别丰富的词汇腹诽着自家小姐,嘴里却不敢透露出半点不敬的话。
于是他朝着清影斋的丫鬟点了点头,立马端出贴身丫鬟的气势与态度来,朝着清影斋奔了去。
她马不停蹄地跑到清影斋时,大小姐萧宜瑾尚在执笔作画。见玉泠来了,嘱咐几句“不要惊扰了月君歇息”,便吩咐丫鬟带她去里面看看。
玉泠朝里面探了探头,突然远远就看到了北边的美人榻上一女子在小憩,肩膀上搭了条毯子。旁边的素面银香炉已点上了烟,香雾缭绕。
不用想,这就是小姐了。
玉泠不敢怠慢,立马上前走到美人榻旁边,规规矩矩地看护着萧娅卿。
窗户开着,不时吹来点风把香炉里的烟给熄灭。这烟是驱蚊的,没了烟,蚊子飞来飞去吵吵嚷嚷地最为烦人。于是玉泠来来回回耐心地点了好几次,这才终于把烟给续着不断。
差不多等第三柱香快烧完的时候,萧娅卿终于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睁开了眼。
“玉泠,你怎么会在这儿?”萧娅卿看着一旁守着的玉泠,有些摸不清头脑。
“小姐啊,你终于醒了。”玉泠叹了口气,开始给萧娅卿讲起这事情的来龙去脉。
末了,还不忘添一句:“小姐,我知道您开心,但也不能这样开心啊。您看这开心地都睡着了,可不是让别人听了耻笑嘛。”
“嗯……”萧娅卿不明所以地揉了揉头发,回忆道:“我就记得喝了会儿茶,翻了陶家小姐的请柬,又聊了会天儿,然后就睡着了。”
“莫非……陶家小姐对我做了什么?她明面里是寄给我请柬,实际上是在请柬上做了什么手脚,想让我生病?”
萧娅卿突然清醒,拽着玉泠的手腕小声叫道。
“……”玉泠一脸无奈,看着宛如犯病的小姐:“小姐,这样做陶小姐也没什么好处吧。”
“哦,对啊。”萧娅卿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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