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他的旧时光(1/1)

    大概是回想起以前惹怒对方的后果,周楠禹不敢说话了。

    简单冲洗结束,贺远打发他去马桶上坐着,他自己换衣服出门。

    亏得周楠禹日常不正经,贺远下楼去他的车上翻出了装有生理盐水和清洗剂,拿衣服在包装外面裹了两层便急匆匆地赶回房间。回来时周楠禹睡着了,贺远帮他灌肠清洁眼皮都不带睁一个。贺远担心他事后脱水虚脱,还强行喂了他一壶水。

    将房间内打扫干净后贺远才躺下。这一次没有周楠禹的骚扰和酒精的作用下他睡得很沉,直到被周楠禹的呕吐声吵醒。

    打开手机发现是上午十点,他下床去浴室,见周楠禹正抱着马桶吐得昏天地暗。吐完胃里的所有东西,一脸菜色的周楠禹跌跌撞撞来到洗手池前漱口刷牙,刷到一半又弓着腰干呕。

    贺远走过来顺着他的背拍了拍。

    “唔——”周楠禹摆摆手,“我没事。”

    贺远帮他接了杯水漱口:“昨晚的事还记得吗?”

    “?”周楠禹一脸状况外地抬起头,透过镜子看着贺远。脑海中开始浮现昨晚的记忆,那些不要脸的话和突破下线的行为一个都没忘,他整个人都快疯了。

    贺远:“看来你记得。”

    “我不是……”周楠禹抱住头,“……我喝多了,我不是那样的人,我根本就……”

    “还喝酒吗?”

    “……”周楠禹把脸埋进洗脸池中,绝望地低吼,“我再也不喝了!”

    贺远洗漱好后走出浴室,周楠禹跟在他后面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摔在床上,扒拉过被子蒙住自己。

    “你哥让我们中午过去。”贺远说,“时间不早了。”

    “一定要去吗?”周楠禹呻吟一声,“我今天哪里也不想去,贺远我们回家好不好。”

    贺远换上鞋:“现在不喊老公了?”

    “!!!”周楠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满脸通红地开始找衣服穿。

    退房时周楠禹去前台签字,贺远在外面取车。他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周楠禹出来,手里还拎了个手提袋。周楠禹上车后根本不敢和他对视,默默缩在座椅里当一只蜗牛。

    之后开车来到周宅。

    周楠禹进门被周父叫去厨房打下手,而周屹安将贺远喊到周楠禹的卧房,把文件袋递给他:“这是他出生时的医院档案,是我父亲从他生母手里买过来的,老人对这件事情比较执着。楠楠不理解,你挑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他吧。”

    文件袋里装的是病例,封面名字是刘宝,旁边注明母亲姓名刘秀花,内里备注了胎儿两性畸形需尽早手术矫正。

    贺远看完后收好:“我知道了。”

    “还有,恭喜你获奖,希望你能在未来收获更多的成就。”周屹安伸出手,“这样我弟弟就不会那么激动了。”

    贺远笑了:“谢谢。”

    “你们俩在干嘛?”周楠禹站在门口,是想进又犹豫。

    周屹安走过来:“爸不是让你去帮忙吗?”

    “我昨天喝多了不舒服。”周楠禹绕着他进了屋,等他走了问贺远,“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贺远把文件袋放在一边,“你头晕了?”

    “没有,我骗我爸的,他非要让我切洋葱,还是没有冻过的那种。”周楠禹盯着文件袋像是想到了什么,往旁边床上一坐,木着脸说,“这是爸爸从那个女人手里买的东西?他们不敢给我知道,肯定找你。”

    贺远把里面的病例递给他:“他就是想知道有关你的记录。”

    周楠禹看完,撅着嘴说:“我还是喜欢我现在的生日。”那是福利院捡到他的日子。

    贺远走过来抱住他。

    周楠禹小声嘟囔为什么要找那个女人,又抱紧了贺远。

    贺远问:“你小时候怎么不做手术?”

    “福利院没钱,也找不到领养家庭赞助。”周楠禹说,“回来的时候都大了,并且我那会儿搞不清楚自己的性别,又要上学考试,医生说我生殖系统都发育不完全,未来不考虑生育的情况下有性别认知再来做手术。”

    贺远揉了揉他的头发。

    周楠禹仰起脸:“你想看我小时候的照片吗?”

    “有吗?”贺远松开他。

    “不过也不算是小时候啦。”周楠禹走到书柜前抱出十几本相册,“都是被爸爸接回来拍的了。喏,这是第一天被接回来的时候。”

    照片里周楠禹站在最前面,后面是周父和周屹安,背景是十年前的北市街道。

    “刚到北市爸爸就带我去逛商场,买一了辆非常贵的自行车,他都没敢给我看价格。”周楠禹往后翻了翻找到他骑自行车的照片。

    “车子呢?”

    “被我弄坏了,零件要送到国外总部才能修,我觉得太贵就没让,现在还在仓库里放着呢。”周楠禹哼哼,“我一开始还是很节俭的。”

    贺远忍笑:“你穿的裙子就是衣柜里那条?”

    “嗯。也是爸爸买的。”周楠禹说,“后面做过体检就没买过了,爸爸觉得我像男孩,不该穿裙子。”

    贺远还看到早年一家人合影旁边有条京巴犬,他问:“这条京巴……”

    “是阿姨的,我阿姨临终前养它的时候才巴掌大,后来走了我爸把它送去墓地合葬了。我那时候才知道还有专门和人葬在一块的宠物墓地,有钱真好。”周楠禹戳了戳贺远,“你养过狗吗?”

    贺远说:“没有。”

    “你想养吗?养条边牧,超聪明的。”周楠禹说,“上回我遇到一条,到最后真的是它陪我玩。”

    贺远笑出声。

    “你笑什么。”

    “我想到你很像一种狗。”贺远看着他,“泰迪。”

    “……”周楠禹撞了他一下。

    “所以说你小时候为什么会被当做女孩?”贺远翻着相册不停地摇头,“你真的太皮了。”

    “因为领养人都喜欢女孩子。”周楠禹从书柜里拿来一个信封,倒出来都是集体照。他把福利院的那些放在最上面:“只要有人被领养走福利院就会拍照,你看,剩下的大部分都是男孩。”

    贺远看见每张照片里周楠禹都站在角落,问:“他们欺负你?”

    “也不算欺负。”周楠禹解释,“收养我的那个院长人很好,他过后的继任者不待见我,也可能是因为我那时候需要接受激素治疗,天天吃药花钱比较多吧,他态度不好,其他人也就跟着学咯。”

    “那其他的呢?”

    “我跟他们都聊不到一块去。”周楠禹看着自己初高中的毕业照,“我一开始上的初中是私立,学风不好,我哥给我换了公立,里面都不是人,天天下课都不玩就坐在桌子上看书。疯了都。”

    贺远说:“我爸带的高三就是这样。”

    “那也是高三,初中谁这么夸张啊。”周楠禹说着,又反思了一下,“也可能是我不爱学习,没有共同语言吧。”

    “就没有一个关系好点的?”

    周楠禹摇了摇:“没有。”

    贺远合上相册:“结婚的时候台下总不能只有你父亲和你哥吧。”

    周楠禹愣住。

    “你什么表情。”贺远笑着说,“不是都把酒店喝交杯酒的杯子带回来了吗?”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周楠禹扑到他身上,扭来扭去:“昨天我喝多了控制不住,你不要老是提啊,我真的是……饶了我吧。”

    贺远挠了挠他的腰:“你昨天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周楠禹摊开四肢装死。

    窗外的阳光刚好照进来,照亮了书桌前的世界,无数粉尘飞舞在空中又缓缓地落在了地上。周楠禹看着空荡荡的座椅,小声说:“这是丁达尔效应。”

    贺远嗯了声。

    “是你教我的。”周楠禹眼巴巴地看着他。

    贺远看着他不说话。

    周楠禹脸颊红得像屋外头栽种的红枫,他想说贺远教会自己很多东西,但是这句话太让人害羞了他说不出口,只能把他亲了又亲。

    “又来。”贺远抹掉脸上的口水,“昨天还没舔够。”

    “……”周楠禹臊得不行,赶紧捂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自己。

    只露半张脸的贺远也是帅的,周楠禹越看越喜欢,他凑上去发现贺远在笑,心中更是说不出的柔软,爬到他耳边腼腆地说了句:“老公。”

    说完拿开手,看着他的眼睛又说了一遍:“老公。”

    贺远抚摸他红红的脸。

    “老公。”周楠禹吻上他的嘴唇,“我爱你。”

    床上一张张照片滑落到地上。

    屋里是旧时光,窗外的风景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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