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医仙(2/2)

    过了一会儿孔雀走了出来，脸上仍戴着面具，她早听见苏弋的声音，见惯不惊地对他欠了个身，道：“伯劳，快来见过我们少阁主。”

    此话正中他下怀，苏弋刚觉得这位医仙为人倒还不错，不像坊间传闻那般不近人情，就见李毓英对他伸出一只手来。

    苏弋这才想起，刚才那姑娘拦着他不让上来时就与他说过：“孔雀姑娘今日有贵客接见。”

    李毓英摸了摸下巴，道：“我刚才想了想，恢复这种陈年的骨伤只要一味雪蜈蚣就够，中京的万良药铺开价百两黄金一钱，他那腿起码得要三钱入药。”

    门没落锁，他轻轻一推就向内打开。眼前赫然出现一张陌生的面孔，那是个约二十多岁的女人，一身素色的精练装扮，颧骨与鼻梁上浮着几颗淡淡的雀斑，使她看起来比实际的年纪还要年轻几岁。她转过身时脸上带着还未褪去的惊慌，在看清苏弋的面孔后，才舒了一口气，笑着问道：“来找孔雀？”

    苏弋听到这个名字，平静地思考了一会儿，问：“有时限么？”

    李毓英道：“他开过刀五日之内必得服下雪蜈蚣，你最好快些把药弄回来。”

    “三百两黄金？”苏弋的嘴张得有鸽子蛋那么大，将他这些年的积蓄加起来，都不够这钱的一半。他有些犹豫了：“没有别的替代吗？”

    少阁主当即对孔雀耳语了几句。后者默然走出门去。

    苏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说：“我要三百两黄金，是否只有爬到首席才能拿到这个数目？”

    而后她陡然凑到苏弋耳边，压低声音，道：“我要的猎物就住在中京以东的梁州，叫江之涯，是当今武林盟主。你敢不敢去取他的项上人头？”

    苏弋道：“我只要三百两。”

    “那是自然，首席的猎手佣金有一千两。”

    适时一行飞鸟从他们头顶掠过，翅膀扑扇着，落下一片麻色的羽毛，正飘落到苏弋的肩头。苏弋怔忡，好似被这句话触动了哪根心弦，他拈起那根鸟羽，举到眼前看了看，深深吸进一口气，对李毓英道：“药我能想办法买来，你能否先为他开刀？”

    孔雀让人送进来一壶茶，那位少阁主亲自给他倒上了一杯，道：“我听说你本已经金盆洗手，这次回来，想必是又遇上了什么难处。”

    “少阁主？”苏弋对那名陌生女子侧目而视，不得不打从心底承认，她与自己想象中的赤羽阁少阁主有所差别。

    苏弋掏出几张银票，拍在他手中。李毓英的手心被他打得发出啪的一声响，龇牙发出一声“嘶”，然后转头喊道：“老岳，去帮我把你隔壁的房收拾出来！”

    李毓英展颜：“没有问题。这半个月内你自去做该做的事，把你师兄留在我这吧。”

    醉和春一如既往独秀于纸醉金迷的不夜中京，苏弋闯了进去，不顾楼下小姑娘的拼命阻拦，蹬着楼梯硬是跑到了孔雀的门前。

    来时的景物倒着从身边掠过，风灌进他的眼中，吹得眼球干涩，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才勉强流出来两滴眼泪，使他感到好受了一些。

    少阁主沉默了片刻，道：“你急需用这笔钱？”她看了眼苏弋的神色便了然，“这三百两我现在就能给你，就当作付你的定金，但这一次的猎物得由我来指定。”

    对方有些诧异于他的反应，说道：“没有。你若需要准备什么，自可来与我说。江之涯不同于你以往遇到的任何猎物，你要多加小心。”

    他反手关了门，歉然道：“我有急事找孔雀，没想到惊扰了姑娘，实在对不起。”

    少阁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道：“好。孔雀已去取钱了，稍后就交到你手上。”

    少阁主便道：“我无意探听你的隐私，不过是想告诉你，赤羽阁能给的佣金不止是钱，尤其是你这样名列榜首的猎手。”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苏弋只淡淡地回答：“暂时不需要。但我想两个月后再动身去梁州。”不知为何，从江之涯这个名字被提起的那一刻起，他的心跳就不正常地开始加快。他隐隐有种预感，此行必有诸多凶险，他要看着李毓英为谢迎真的双腿动完刀才能放心离开。

    苏弋咬了咬牙说：“给我半个月。”

    苏弋无意听他这些闲言碎语，抓住他先前透漏的信息追问道：“你说的那几种珍贵药材，要怎么弄来？”

    苏弋点点头道：“我懂得规矩。”

    他疑惑地看了对方一眼，李毓英笑嘻嘻地道：“这一次的问诊费用你还没给。”

    等了半天没有人应答，李毓英往药田里一看，只有一把锄头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人却早已不见踪影。李毓英气得磨了磨牙：“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信不信我迟早将你赶出去。”

    女子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你就是伯劳，久仰大名。”

    对方摇头表示无妨，转而朝里间的密室喊道：“孔雀，有人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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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弋直勾勾地盯着杯中碧绿的茶水，点了一下头。

    苏弋别过谢迎真，便离开了医仙谷，快马加鞭赶回中京。

    苏弋愣愣地想，是啊，我又是伯劳了。

    “有呀。”李毓英立即报了五六种药材的名字，“这些不比雪蜈蚣廉价多少。不是我与药铺串通起来讹你啊，要还他一双健康完整的腿，你需得舍得这个钱。”他见苏弋咬唇不语，兀自叹道，“人命真是值钱，也真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