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每一个字都不加掩饰地钻进我耳朵里。
“哈…！”
妈把两瓶都摆在橱柜上，“赶紧去洗澡，一身臭汗。”
哥完全愣住了，他脸上闪过恐慌，眼角越发红，“小…小骁？我…”
惊险，刺激，比晚八点档的妻子复仇记还要离奇。
嗯…来了我也不晓得说什么就是了。
可哥还是送我到门口。
嗯…原来是在洗澡啊，毕竟哥也是社会人了，谁还没个生理需求呢对吧？
哥一边装作喝水一边偷瞄我，“小骁，你长大了…”
我又突然想起来，那时我和他处于冷战中，他怎么可能来告诉我。
哪有人这么拿未来开玩笑的。
抱着换洗衣物，我忿忿不平地来到浴室，正准备脱了身上黏糊糊的T恤，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真头疼。
我也不晓得她听不听得见，一边跑一边说，“我衣服落哥那儿了，我去拿。”
难道我记错了…其实我带回家了？不应该啊。
我扫过客厅的每一处，愣是没找到我的那件衬衫。
我将信将疑地转身准备离开，却听见浴室传来一阵暧昧又微弱的喘息，我脚步停了，半个身子僵在原地。
不是吧，出门连手机都不拿？
身为一个成年人，而且是有过女朋友也没少看爱情动作片的成年人，我当然不会以为这是在浴室跌倒了才会发出的叫声。
哥说得轻飘飘的，我给震得不轻，什么叫断了关系？那次吵架有那么严重？他为什么不和我讲？
我撞破了和我一起长大的邻家哥哥，拿着我落下的衬衫，在厕所自慰。
这心里还真是无比烦躁。
不能看他一脸禁欲就真以为他是一个dt，我同寝那个闷不做声的老实人都快成为加藤鹰之手第二了。
“回来了？这么快呀。”
那应该不是很重要吧。
哥的眼神飘忽，最终停留在面前的点心盒上，“我爸和我断了关系，我要一个人生活，总得赶紧有经济来源。”
离奇过头了。
超市塑料袋里装着的瓶罐磕到桌子，发出清脆声响，我是一路跑回来的，说话还带喘。
踌躇许久，我做好了决定——一个后来想想真是愚蠢得要命的决定。
我这腿还没抬起来呢，身后，隔着那扇移门，哥那低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还真给我忘了什么…我的衬衫！
于是，我不得不面对一个世纪难题:我哥出门了，门没关，我的衣服在里头，我应不应该进去拿？
后来我确信我的确是脑子被门夹过了，因为本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我，居然握着那扇移门，恶狠狠一扯。
他似乎放心了，也朝我挥挥手，我转身后，背后那道炽热的视线直到我走下楼梯，进入他视觉盲角了才不再那样灼人。
——对不起啊当初我就是小屁孩一个你原谅我吧？
“你这小子干啥去？都要吃饭了！”我妈在屋子里吼。
我望着那扇门吞了吞口水，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不用，真不用，这么客气有点怪怪的。”
出于礼貌，我敲了敲门说，哥？
我正想按下门铃，却发现门还留着一条缝。
装作没来过好了，帮他把门关好…
镜片遮着他的双眸，却遮不住那热切得过分的目光，他像是想说些什么，薄唇微张，最终还是把话吞进肚子里，他放低声音，问我，“你还会再来吗，小骁？”
…我是为了谁啊？！
…我都他妈在想什么啊？脑子被门夹过了吗。
成，看起来是不在家。
“哥。”
只是…还是会有点不习惯。
我似乎忘了啥？
“我分不清生老抽，两个都买了。”我抹把额头浮起来的汗，这四十多度的天里，光是走五分钟也是煎熬。
生抽？老抽？那什么东西？管他呢，能救我出来的就是好酱油。
啥玩意儿？
母上大人曰:吾儿，回来时楼下给我买瓶酱油，要老抽不要生抽。
这气氛越发尴尬了，我心理挣扎间，亮起的手机屏幕把我拉出了这空气凝固的深渊。
“轰”地一下，什么东西在我脑海里炸开了，我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同时心脏又因为他这模样砰砰直跳起来，那是种我自己也道不明白的情绪，像是吃惊、又混杂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
原来是这样…
我应该道歉的吧？可这怎么说？
我小心推开门，十几二十分钟前我还坐在里屋的沙发上，沙发缝里卡着一个亮着屏的手机，通知栏上赫然是我方才发出去的短信。
嗯，这话这两年没少听。
夏日的傍晚一点没有转凉，热得有些烦闷。
“这就…”哥立刻站起来，激动得把我吓了一跳，他自己也觉得这不对，握紧拳头说，“我送你？”
七月十七日的下午五点零三分。
我摸出手机和他发了条短信:我衣服落你那了，你在家吗？发完后我耐心地在原地等了两分钟，只收到一条来自运营商的流量余额短信。
拿了以后再帮他关了门吧，顺便再发个短信报备一下。
我点点头。
…但还是有一种当贼一样的心虚啊。
我心里腾起哥那张苍白又消瘦的面庞，像这种时候，他总不会依旧没表情吧？
在我印象里永远清清冷冷，同欲/望沾不上边的人，此时面色潮/红，衣衫凌乱，裤子被褪至膝盖之下，他怀里抱着我搜寻未果的衬衫，嗅着那被汗浸湿的衣领处，裸/露的下身被他握在掌心，一片泥泞。
“哥为什么不读研究生，直接出来工作了？”这问题我妈在我耳边叨叨了至少有二十遍，弄得我也有点在意了，他的能力…本来就值得更好的。读个本科出来，那也太亏了吧？
没人应答。
我将上衣拉拉挺，摸上手机和家里钥匙就跑了出去。
我放下自己还没喝过一口的水杯，说，“哥，我妈叫我回去了，我…下次再来。”
一瞬间，晴天霹雳，天崩地裂，我差点来个平地摔。
哥出去了？怎么连门都不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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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