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上）(2/2)
突然之间，科尼的身体跪趴了下去，倒在地上痛苦地叫唤了几声。
他的身体像被水烫到的爬虫，一下子卷起一下子伸直，大约持续了十来秒后，他莫名其妙地说了句：“……果然不够……。”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刚出山洞，就像是在等待他们一样，外面站着的那个青年侧过头来。
真是两兄弟啊。他在心里感叹着。
栗子头的少年不得已松开了他，他的杏色眼眸中满是乞求和悲伤，科尼不由自主想起了埃尔森——他的哥哥，自己的好友。
但那并不是因为天花板是透明的，而是幻术的作用。那是一面用来展示幻术的真实度的墙，它可以把外界的任何环境模拟得栩栩如生，即使由魔法师来看也经常难辨真假。
“……”
“杰哈德，记住眼前的这一切，殿下需要这里的情报。”科尼一边解下胸前墨绿色的领巾一边说，杰哈德大喊着抓住他的肩膀。
科尼如同大梦初醒，在被杰哈德一把抱住之前，他还没有察觉到发生了什么。奇妙的违和感让他的思维混乱，他的眼神茫然、怀疑、防备，杰哈德的举动就像是一个开关，打开了他大脑的运作。
“不识趣。”他低声嘲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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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交谈，是想要跟你们做一个……交易。”
“科尼……”
那不是他在学校关系最好的朋友，却是他在这种时候第一个想起来的人。这都归功于杰哈德。那个人虽然比杰哈德还要内向沉默，但时常也会露出这样温柔而哀伤的表情。
“你这么聪明，就算想去幻术系也不是什么难事……”
“杰哈德？”
“我的名字是阿赛斯。”
“杰哈德，我现在才发现，她的眼睛跟高级幻术系教室的天花板好像。”
“谢了。”翡涅纳略一思索，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这次是正式的自我介绍。”
“我试试。”
科尼低下头，手指在领巾背后的自己的名字上抚摸了两下，把它塞进了杰哈德怀里。
之前有过充分的心理准备，他现在心里一片清明，可以牵系好所有来龙去脉，可以理解清楚所有事情的逻辑。他伸手把遮住脸的头发拨到一旁，环视了一圈，扭头看了眼身后的男性和恶魔。
杰哈德不明白科尼的言中之意，他回忆起自己曾经见过一次的那间教室，科尼一脸“对吧你也这么觉得吧”的表情对他说：“早知道当初就选幻术系了。”
科尼的脑筋转得很快，不用问就知道这种状况是怎么回事，当杰哈德还在踌躇该如何向他说明，他皱着眉，叹了声，“原来是这样吗……”
“没有选幻术系是我这辈子唯一后悔的事情。”
杰哈德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科尼……！”
然而他话没说完，对面的人类剑士就已经劈了过来。显然，对方不用他说出口就知道他想要什么，人类总是这样聪明而……
在这种时候，连恶魔那双可怕的眼珠子在他眼里都变得有些漂亮了，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笑了起来。
黑色的圆顶礼帽下是整齐的火红色齐肩碎发，那颜色不如红色给人一贯的感觉，像凝固的火焰，冷静而内敛。
不管是不是使诈，那样子都颇为可疑，略微考虑了一下，翡涅纳警惕地退后。
贴身皮衣外披着一件红色的短斗篷，斗篷之下隐约能看到一小块平坦的胸膛，下摆到大腿根，往下是暗红色的长裤和黑色的短靴。
科尼大声冲他吼道，杰哈德被他的声音震得一愣，眼泪惊惶失措地从眼角旁边滑下，科尼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最后可以帮你们一个问一个问题。”
眼前的每样东西都在向他展示发生了什么。
杰哈德忙不迭地反手抓紧了他，他的手很凉，两人的手都很凉，科尼感受到了他的战栗，那战栗传到自己的身体里，让他的血液也开始哆嗦发颤。
他等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又等了一会儿，就这样重复了大约3、4次之后，他陷入了沉思，随后亮光消失。
“你会跟我们一起走的对吧？！别说这种话……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不会扔下你的……别让我扔下你，求你了科尼，科尼别这样！薇学姐已经……你、你也的话……我……我没办法……”
“呃、唔……呃啊……”
毫无血色的苍白皮肤，仿佛流淌着血液与熔岩的鲜红色眼珠。他身材修长，双臂抱胸，站姿散漫而不失风度。
杰哈德张着嘴，呆呆地看着他，细小的水珠在脸颊上淌成一条浅浅的印子，见此状况，翡涅纳说道：“我们走哪条路回去最快最安全，能知道吗？”
“我在第一次看到那个的时候，心里觉得‘要是当初选了幻术系就好了’。” 科尼懊悔地抓了抓头发，“果然，人生不可能没有遗憾啊。”
“听好，你在这里浪费的时间多一秒，大家的危险就多一分，你要是死在这里，我们就全都完了！”
艾尔妲西亚回头看了眼仿佛恍然未觉他们已经离去的杰哈德，加快步伐跟上了翡涅纳。
“最快的没有，算得上安全的只有一条。它告诉我往上。”
杰哈德第一时间冲上前去，他惊喜交加地抓住科尼的肩膀，“太好了！你还在！”
“科尼？！”
他被杰哈德颤抖的身躯抱得紧紧的，魔法师的力气大不到哪里去，但他此时无力挣脱，只好伸手拍了拍杰哈德的背，“你在做什么？放开我，好恶心。”
他的相貌清秀，声音沉稳，看上去是与翡涅纳年纪差不多的青年，但翡涅纳知道，他的年龄比自己大十倍不止。
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毫无记忆、什么也想不起来、什么感觉也没有，但正是这样，正是这可怕的无知，让他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在气候宜人的玛吉亚，连暴雨都很少见，冰雪更是存在于故事中的东西，大部分学生第一次看见那个教室才明白了骤风飞雪的意义。
很快，血腥味、疼痛感、打斗的痕迹、魔力的消耗、另外三人的表情，以及——地上薇的尸体。
“别这么说！科尼，别说这种话……你还在的，你还在！我们回去就好了！”
魔法学院的高级教室多少都拥有自己的特点，其中幻术系的最为特别。
“……”
那是一个完全黑暗的空间，里面什么也没有，唯一不同的是天花板。它就像露天的一样，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太阳、看到天空、看到云彩和霓虹、看到皓月和霜雪、看到外面的一切。
一团模糊的柔光出现在科尼手中，升到他面前。科尼对着它说了一句话，很显然，除了他本人以外，其他人都看不见那里面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