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2/2)

    连祉祺极其信重武连帝时的旧臣,周连道:“都赐座。”

    季棠园道:“陛下,易冰灵自青州来,臣听他所见所闻,觉青州水患,水匪猖獗恐怕另有蹊跷,特来启禀陛下。”

    小厮为他倒了一盏酒问:“世子爷,您怎么了?”

    周连犹豫道:“季相,会不会是你多虑了,水患遇匪乃是常事,朕已经遣了陈狴与林景山去了青州,应当不会再有差错的。”

    周连忙说:“来人,送季相出正武门。”

    陈狴说的太过入迷,险些摔了一跤,一旁的贴身小厮连忙扶住了他,林景山不赞同道:“世子,您今天都忙了一天了,这天色也晚了,您快回去好好休息吧,您的身体垮了,百姓怎么办呢?”

    在一旁吃着冰镇香瓜的易冰灵看得一清二楚,等季棠园回来坐下,他又道:“季大人好福气啊~”

    小厮忙道:“是啊世子爷,您一天都没进些水米了,太妃娘娘知道了该心疼了。”

    季棠园说:“水患当然是天意,纵使人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操纵老天,但这水匪,若只是区区流寇,借着天灾作乱,又怎会有围灭官兵、惊动朝廷的能耐。”

    去正武门的路上,易冰灵摇头道:“陛下太畏信于你了。”

    “当务之急是救回百姓的庄稼,以沙袋与石堆截流哎哟!”

    三进居是皇帝闲时面见臣子的地方,韩沁请了两人坐下,还派人送了好些冰镇鲜果来,易冰灵一边感叹着宫里的好茶香醇,一边道:“太子不,陛下,陛下还真是没变啊,还和以前一个样儿。”

    季棠园与易冰灵一并起身跪下,“臣等恭请陛下圣安,吾皇万岁万万岁。”

    周连还以为季棠园是来检查他抄的一千遍的,松了好一口气,“青州今年连降大雨,水位高涨,堤坝冲垮,此莫非不是天意吗?”

    易冰灵便一句话也不说了,只吃他的茶去。

    季棠园起身回了个礼,“是。”

    青芯抬头瞥了一眼,点了点头,又转身走了。

    季棠园微微颔首,终于退下了。

    陈狴整了整衣袍,叹了一口气,“罢了,林大人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一早起来监管开工呢。”

    陈狴与林景山互道了官礼,便转身走了,林景山望着陈狴离开的背影,感叹道:“世子真是时时刻刻为百姓着想,事事躬亲,虽是堂堂世子却能住得下这陋棚鄙室,着实令我钦佩啊。”

    系统说:“抄不完就抄不完呗,你是皇帝他是臣子,他叫你抄一千遍你就真抄一千遍啊?”

    季棠园面上正色不变,“陛下,您登基不足两年,根基不稳,凡事谨慎、小心才是,谋逆之忧,万不可留。”

    “世子!”

    “嗨,”易冰灵自顾自地嘟囔,“都多大岁数了,居然还是个没开窍的榆木脑袋。”

    周连敛了笑模样,诺诺道:“季相说得对,是朕思虑不周了,那便让礼部以去年规制的一半来施行吧。”

    “陛下明鉴。”季棠园行了行礼,“臣先告退了。”

    季棠园顿了片刻,才道:“是。”

    季棠园不耐地瞧了他一眼,不作反应。

    陈狴望着杯酒出神,“下个月便是秋元节,我不知道能不能清了公事,赶回去看看太妃。”

    “是。”易冰灵恭恭敬敬道。

    过了一会儿,外头的内监忽然唱道:“皇上驾到——”

    季棠园静静地放下了纱帘,点了点头。

    易冰灵还想再说些什么,便被季棠园投过来的一个眼神噤了声,季棠园坐直了身子,说:“我不管你心里有什么想法,等会儿见了陛下,你就只能给我毕恭毕敬,俯首称臣,你可记着,现如今是熙连朝,你站在天子脚下。”

    周连愣了愣,还没说话,就听系统说:“他的意思是你不用抄那一千遍啦!”

    季棠园无甚表情道:“陛下若不畏信于我,这天下岂不更乱。”

    “谢陛下。”

    “起来吧。”周连从前面坐下,险些和易冰灵打了个照面,却没有反应过来,等系统提示了才知道,“你是前朝时告老还乡的易冰灵?”

    季棠园靠着黄花梨木椅,支着额角看着面前王孟真迹的山水图出神,“还是有些进步的,换了从前,早该丢了笔,只顾着哭了。”

    周连犹疑半晌,仍是一头雾水的样子,“季相,你的意思是?”

    御书房外头,韩沁生怕惊扰了里面那位,抖着细声道:“季大人?”

    官棚内,陈狴从桌前坐下,又叹了一口气。

    “谢陛下。”季棠园已退至三进居门口,脚步一顿,忽然又转过身来,揖礼道:“臣见陛下勤勉不惫,甚是欣慰,若陛下已懂得《长明鉴》其中道理,便可学习其他名着典籍,例《君论》、《德兴文》等。”

    周连一下子连眼睛都亮了,连连道:“是是是,朕一定会听老师教诲,细细品读这些名着的。”

    “世子爷!”

    季棠园说:“臣以为青州水匪趁机作乱,恐怕背后另有人操控大局,究其居心,也并非图谋钱财如此简单。”

    “爷,您说什么呢。”小厮道:“就算皇家宫中设宴,朝臣也不能私自进出后宫的啊,这这要是让宫里头那位知道了”

    季棠园垂首听罢,微微拢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道:“陛下,先帝驾崩、先皇后仙逝不过两年,历朝以孝为先,国孝三年,前年陛下首年登基,才免孝一年,然今年青州水患,死伤上千,百姓流离失所,秋元节更应当多下抚慰,宫中实不宜大办。”

    过了一会儿便匆匆跑来了一个侍女,正是青芯,她福了福身子,低着头道:“陛下正在更衣,等会儿就来了,让季大人稍坐等候。”

    青州吴城,临时搭建的灾棚一丛一丛地累在山丘上,陈狴与林景山讨论着堤坝的修建,一同往山上官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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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狴仰头饮下一杯闷酒,不言语了。

    “老师说得对。”季棠园在连祉祺心中积威甚重,周连忙应了一句,想了想便道:“那朕就再派大内密探前去青州查探此事,季相大可放心了。”

    周连仿佛看不出他脸上的迟疑之色似的,还很高兴地说:“下个月就是秋元节了,阖家团圆、百姓和乐的日子,朕要在宫廷内大办一场,以昭皇恩。”

    “你这话,说的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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