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1/1)

    小五下班回家,毛茹洇赶紧拿走脏衣服去洗,又告知说:“我的签证快到期了,过两天去大使馆办点材料。”

    “不能申请免面签吗?我请假陪你去。”小五说,“其实这衣服我多穿会也没事。”

    “你还准备拿我当挡箭牌耽搁多少工作?这我可不干。再说办个手续,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去不就坏事了吗?”毛茹洇说。

    “倒是。”小五点点头,“那我……替你办?”

    “你怎么不问问我办什么手续?”毛茹洇循循善诱。

    “什么?”小五愣愣地发问。

    “单身证明,办完就能娶你了。”毛茹洇说。

    小五手摸额头甩了一把:“你这个……有点油啊。”

    毛茹洇自己也没憋住笑了出来:“你这要是我有什么事说歇就歇的,那我不成杨贵妃之流了,‘从此君王不早朝’。”

    “这都有年假的好不好?一年到头都没歇,不为你歇还给谁歇去。”小五说。

    毛茹洇点点头:“行吧,是我想多了。江山美人,我排不上号。”

    “要不我选美人,你选江山,咱俩凑一凑。”小五提议。

    毛茹洇眯起眼睛:“不对啊,我就是‘美人’,这不是白叫你占便宜了嘛,我还是打江山好了。”

    毛茹洇去办事之后人就没回来。小五晚上发觉事情不对,能动用的联系方式、能问的人都试了一遍,跑到相关的办事处去找,没什么收获。若是小孩或老人走失,去警局报警也许有用,可毛茹洇是个行动自如、思维敏捷的成年人,警方都未必肯立案。小五知道有些地方续签需要短暂出境再回来,但以毛茹洇的性格不可能什么都不跟他说,等待之余,他想从先前自己逮到的人下手,分几条线下去查。

    一天过去,没有任何消息,将近一周,杳无音讯,小五雇了私家侦探,时不时到毛茹洇可能去的地方转转。警方等人失踪满三个月才会发布寻人启事,但联系到毛茹洇先前的经历,那时候怕就来不及了。

    小五逮到的人早已不在国内,小五想方设法和他取得联系,得知毛茹洇那天单纯地是出去办事,并没有什么偷偷潜出境的打算。

    那还能去哪里呢?圣诞节休假,小五没什么心情,勉强订了张Drag queen的门票抱着微薄的希望找人,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假期尾声,小五拿到一卷录影带,内容很短,是处决俘虏。

    毛茹洇就这么死了。

    毛茹洇早在恐怖组织的暗杀名单上挂了号,并死于他们的报复行为。这回是真死了,小五不知道还有什么手法能把人的头一点点被刀切下来模拟得这么逼真。综合他调查的消息,应当是设好圈套,等毛茹洇一出现就实施行动,尸体就地处理。毛茹洇的态度他能听出来,不管什么时候只要组织对他有需要,他随时都能干活,对这样的结局他有心理准备。小五理解他的心情,不忍他送命,却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救他。也许他可以抛下工作,改换身份和毛茹洇躲到其他的什么地方去,用肖似的样貌做挡箭牌,对方虽然有很多散落的据点,总归不是只手遮天,可这真的是毛茹洇想要的吗?毛茹洇本来就不用过老鼠一样的生活了。

    如果毛茹洇提前说好,让他做出毛茹洇时刻会从二人生活中抽身的准备,情况可能不会有什么改变,反而像定时炸弹一样,多了一个计时牌,令人心惶惶不安。

    小五和毛茹洇看过的皇后回到自己成名的酒吧演出,小五习惯性地订了两张票,末了独自去看。擅长戏剧风格表演的皇后在硬核和复古的剪辑配乐间切换自如,小五断断续续喝完一杯酒,不省人事。

    这恐怖组织是要杀一对才放心吗。

    不知过了多久,小五在陌生的房间醒来,他的衣服被换过了,随身物品整齐地摆放在桌上,小五试着下床,但酒中麻药的劲还没全消,他站不太稳。

    房间的窗户上蒙了一层磨砂贴纸,隐约能看见外面有铁栏,却看不到窗外的景物,从阳光程度判断,现在应当是下午。正值严冬,天气比先前变得更冷,小五套上自己的衣服走向门边,他缓缓拧动门把手,发现上锁了,门上正中一处像猫眼的地方,在门后用布片盖住,他想办法观察时,布片掀起,对上一只人眼。

    小五闪到一边,在屋中寻找可以用来防身的东西,与此同时,门锁拧动的声音传来,是郧桁。

    “还好吗?”郧桁关上门,小五终于想起他是哪里不对了,上一次见面他的喉结消失了,这次又有些变化,像是打了丰唇针,看着有点别扭。

    “你要干什么?”小五直奔主题。说郧桁和他们对抗的势力有勾结,小五觉得不太可能,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小五心头一股无名火直往头上蹿。

    “不……干什么,你,陪陪我。”郧桁坐到床的一角,“渴吗。给你……拿,点水喝……”

    什么意思,囚禁?小五倚在桌边,冷道:“我说过的话你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吗,为什么这么难缠?”

    “你真的……变……好多,”郧桁低下头看自己摊开的手掌,指甲边缘都细心地修整过,粘着桃粉色的甲胶,“是我……的错。”

    跟装傻的人讲道理显然讲不明白,小五拉开门走出去,郧桁并没有追。房中做了完备的处理,可见的窗户全部上锁并有围栏防护,除厨房和卫生间外有两道上锁的门,其中一道应当是郧桁的房间,另一道,他不至于天真的以为是出口,至少离出口还有一道门吧。小五没有细看,进厨房找水。

    “你……放心。我不会……害你。”郧桁慢吞吞地跟上,对着小五的背影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回到自己的房间。

    杯水下肚,小五口中泛酸,他从没这么迫切地希望自己是替身,替生替死,捉弄一下负责拿人的镰刀死神,最好让他分不清,两个人一起放掉。

    ……他难过什么呢?说能听点毛茹洇这不是活该吗,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小五没在外面停留太久,毕竟门上也有猫眼且遮光盖朝内,由于一直没见到钟表,他回房间凭感觉记录一下时间。

    郧桁实施囚禁对他而言是个伪命题,他有几斤几两他太清楚了,出国外加截肢手术就能把他的底掏空,他又不是什么顶级的drag queen,收入刨除房租和两个人的吃穿剩不下什么,能撑半年就算他厉害。

    囚禁……呵,这种东西,他在老家才有底气玩一玩。

    小五检查了一下他的房间,床板可以掀开,下面的空间作为衣柜使用,有男装也有女装。床边的写字桌抽屉里有常用的文具和几本旧书,他还在底层找到一个装有劣质化妆品的化妆箱。

    找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小五随手拿了本书看,是一部情诗集。他对放置这本书的寓意并不关心,单纯当做文学作品看。他着什么急呢?他失踪二十四小时以上,秘书自然会通知四哥,办法由他哥去想,他何必跑上跑下演动作片,好吃好喝以逸待劳不好吗?

    入神读了一会儿,郧桁来敲门叫小五吃饭,小五把笔夹在书中当书签走出房间。餐桌上三菜一汤,用到的食材和小五在超市看到的差了一些,不禁让他怀疑自己被转移到了很远的地方。

    郧桁已经盛好两碗饭,小五直接坐下提筷子开吃。这吃的也没多好啊,囚禁囚得也太穷酸了。

    “你比我……想象……镇定。”郧桁的饭量小了很多,可他已经瘦到没什么美感了,就算是为了做drag也没必要这么下去。

    “因为我还没有能力开的把握。”小五说。郧桁身上淡淡的女士香水味飘来,在这个季节突兀地带过一阵玉兰香调。

    郧桁看着小五吃饭,也说不定是他的资金供不上两个人都吃饱,只能自己勒紧裤腰带:“你那……戒指,好奇怪,我从来不知道,你……喜欢这种……造型凶猛,东西。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你不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小五的食欲不高,但他也不想饿着,自己坚持在郧桁有些病态的目光下夹菜。好在他把值钱的大钻戒放家了,不过说起钻戒,唉……

    “如果……你喜欢,这种,风格……买点,给你。”郧桁说,“碗……放着,我……刷。过会……水热……洗澡。”

    郧桁想要什么小五看不出来,总归不是给他当保姆全方位地伺候着,但估计他问了郧桁也不会说。也许早先毛茹洇深刻地影响了郧桁,这些改变,加入郧桁受伤的经历拉远了他和家庭之间的距离,使得他的亲密圈中不剩几个人。又一番波折之后,他取代了毛茹洇成为心理有些扭曲的郧桁的执念。

    “男人要什么首饰。”小五随口道。换个角度看,郧桁身上带着一丝与毛茹洇的羁绊,倒叫他找到了点寄托。

    “你这不是……矛盾……不如我替你……毁了,他。”郧桁说。

    “随意。”小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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