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第五回(2/3)
久无乐却笑道：“昨日城里是通宵的喧闹，今日午前必然都会安静一些，过了午就又热闹起来了，这可是京都，难得这片刻闲适。这烟火气，可不就是人间。”
“天君还饿吗？”久无乐勒紧那缰绳，拉车的两匹马步子便碎慢了下来。
“我只觉得人间吵闹。”鹤扬摆张臭脸，余光里却来回打量着久无乐，他那打理整齐的长发间黑色的发丝已无比显眼。
马夫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昏睡过去。
“公子，回府吗？”马夫重新坐回到马车上。
久无乐回来的时候，自然也多带了一个胡麻烧饼，他跳上车，递给鹤扬一个道：“买的人太多了，牛肉面吃不上了，我就从后面摸两个夹好肉的烧饼，多给了些银子，毕竟我是用术法摸来的，这可不是偷，多给了钱的。”
鹤扬靠在车框上，举目可见红日。
天规便是如此。
马夫惊得正要回头，却觉得眼前一黑，只听得耳边一个声音温柔的声音道：“睡会儿吧。”
那宋公子，一袭绛色圆领袍，腰间的缂带之上嵌有金边红玛瑙，他脚踩了一双软布角靴。
入了夜，入云阁层层烛光衬得整楼如通体琉璃一般璀璨。
“宋公子，这边请。”引路的少年，身量不过十四五的样子。
鹤扬是庆昭同父异母的弟弟，而长怀与大太子也是同父异母，鹤扬也曾是二太子，长怀也终有一日会是清源天君。
鹤扬莫名其妙地看了久无乐一眼，便接过了那个烧饼，分明隔着油纸，那烧饼却已酥脆到轻轻一碰就掉饼皮的程度。
帝君或清源天君都只是称谓，一代又一代，一任帝君死去，新帝君继位。一任清源天君死去，新的天君便会继位。
马夫觉得抓着缰绳的双手正有些发僵，便想抬抬手腕，却听得身后一声巨响。
“打晕吗？我变成他的样子？”久无乐跟着鹤扬动身了。
“回，回，回。”马车里的男子声音困倦，想必是特地起早来入云阁一趟，京都城里纨绔子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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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引路的少年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那宋公子，他也不是第一次见这人了，他三番五次地抢花魁娘子的头牌却都是无功而返，这次可算是得偿所愿了，这一身打扮足足显出这宋公子的富贵，但他脸上的猥琐之气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那下垂和倒吊的眉眼，谁瞧了都觉得贼眉鼠眼。
可，这又为何白发变黑发呢？
的确香。
他从前只听说酒仙的酒窖是藏在人间某一处的，除此之外，不知人间有何好处。
也许是人靠衣着马靠鞍，引路少年竟觉得这宋公子，今天格外开朗，见了面就笑眯眯，但那笑容太过于猥琐，引得少年一阵发寒。
鹤扬点头道：“给他用着便是了，这清源天君，迟早是他。”
那锦帘之后伸出一双手把马夫拖入了车内。
鹤扬从久无乐那里听来，他头发一朝变白是因为洗去了所有的魔气，精力受了大损才会如此。
鹤扬便在这里手握缰绳，守着马车里的两个凡人，在这里等这一只狐妖去吃烧饼回来。
上一任清源天君早就战死在远古的神魔鏖战之中，但直到庆昭继位帝君，早已在战场杀妖魔无数的鹤扬才真正成为了清源天君。
“好嘞。”马夫听见自家的少爷吩咐，便应声答应，勒起马绳。
“便是再上一层了，奴只送您到这里了。”少年嘱咐了一句，见那手捧桃花的宋公子撩着袍角往楼上走，那少年就急匆匆的下楼了，心里对花魁娘子是一阵同情。
清早晨风清凉，马车刚走出清乐坊，驶入回府的小道之上，路上无人，只有车轮碾过路上石砖的声音，寻不到昨日夜里城里的半分喧闹。
车到了西市一隐蔽处，久无乐把缰绳塞到了鹤扬手中，他便跳下车，对鹤扬道：“那就麻烦天君在此候我了，我速速就回。”
鹤扬却突然问道了一股香气，是带着暖意的香气，就见有路过的小女孩，手里正捧着一个油纸包着的烧饼，那烧饼之中竟还加了熟肉。
“我先前与长怀太子一同去搭救小龙王时，他所拿的束妖索似乎就是天君的额？”久无乐也不管鹤扬饿不饿，他就拉着缰绳往西市去，早听孝成泽整天念叨着西市的胡麻烧饼与牛肉细面，他便一定要去尝尝。
鹤扬掀开帘子从车内走了出来，便坐在了久无乐的身边：“一人敲了一下，能睡到明早了。”
妖比人长寿许多，可与上仙比起来，便是望其项背，于上仙而言，命可与天齐。
久无乐拽着缰绳便掉头向反方向而去。
鹤扬估摸着，久无乐也是去买这个了。
“就算人间吵闹，这烧饼也值得了。”这话却是久无乐说的，他笑着吃烧饼，鹤扬瞅着这狐妖恨不得九条尾巴都翘出来。
鹤扬靠在车框上，看着清清冷冷的街道，摆摆手并不言语。
西市才开市不久，却已是人头攒动，久无乐将缰绳拉得更紧些，马步便更慢了。
至于他们本人是否愿意，便无须知道。
他并非第一次下凡，可他从未觉得天如此远过，他住在云霄之上，云端之处，没有黑夜没有风，更没有人间的四季轮回。
“我自生来，便已是如今的帝君了，兴许小生死前都见不到长怀太子成为新任天君。”说罢，久无乐转头冲鹤扬笑笑，纵然对方还是板着那张面如冷铁的脸给他看。
鹤扬侧目，挑嘴一笑：“不然呢？”说罢，他便纵身一跃，风随即扬起衣袂与发梢。
若无清乐坊往的结界，入云阁便是京都城中入夜后的明珠。
久无乐接过缰绳，敲了敲马车的框边道：“马夫也拖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