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2/2)
明明不疼，但是魁却觉得呼吸一滞，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年挣不开他的手，疯狂抓打他的手臂挣扎哭喊。魁想像以前一样斥责小祭品，抑或是用什么法门把他给镇压，然而他看着歇斯底里的巫灵，心中想起什么忽然恻隐微微发酸：“你们人类从来就是这么……狡猾。你就这么不想做我的巫……我的给予，原来你从来都不稀罕……”
巫灵越看那张刀凿斧刻的俊脸越气，忍无可忍地骂道：“我很清醒，从没这么清醒……是不是你杀了山神空！？”
“凡人……我们凡人就可以被你们这些神灵任意糟蹋对吗？因此你就可以骗我献祭给你吗？”
巫灵一甩胳膊：“别碰我！你这个大坏蛋！”
思及魁对自己施展的种种手段，巫灵只觉眼前一片猩红：“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从来没有求你救我！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呀！我不稀罕你的宝物！我不要你的赐名！我自己有名字！我是李继灵！李家后人！！不是你山神的玩物！！！”
“老朽原在大宇山处修行，之所以离开皆因山神陨落地脉震荡，所以便改到这绿狼山，这块骨笛如今在你手里，难道不是因你的山神取而代之？”
“用不着你假惺惺，你给我走开！”巫灵很想扑上去撕打，奈何最后一份理智告诉他不要让自己太过狼狈，多少次遭山神愚弄耻笑，受的教训还不够吗，这一刻他不能愿再做小伏低。
取而代之？巫灵一时脑中灵光乍现，是了——灵巢上的巨大鸟窝，魁的化形是只白虎，他和红叶当初的祭祀……他隐隐察觉怪异之处如今都明白了，如果不是他做傻事，他怎么会成为魁的巫？
巫灵瞪着魁武的红发神灵不断质问。惨死的父母，流离失所的自己和姐姐，难道是天生命贱如蝼蚁，任神灵侮辱践踏的吗？天道如此不公，他报不了仇难道还要继续被仇人挟制凌辱。
魁一松手，李继灵便倒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不止，等他缓过力气四下张望，魁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旁边的火堆里烈火焚烧噼啪溅出火星，映照着树根下李继灵蜷缩呜咽的身影。
老者不知道的是，这事由不得巫灵做主，他已经从里到外被山神吃了个干净，巫灵只得吱唔问道：“此话怎讲。”
巫灵闻言大为触动，接过木简把心神回归到眼前，只见木简上绘制了些简笔图案在中间，上下左右都有文字旁注解释，还有口诀罗列在后。
巫灵吼完将手中的骨笛往魁的脸上丢去，魁也没有刻意闪躲被骨笛砸在脸侧弹开。
道远真人目光远去似是回忆着什么，错过了巫灵一瞬间的紧张：神灵和人果然是两个世界的，魁一直在拘禁强迫他，是为了让他和人间事物断掉联系，长此以往他还是以前的人类吗？
看见魁一副意外的神情，巫灵终于肯定了心中的猜测：“你否认也没用，这个空之笛在你手里就是证据。”
他小心翼翼地把木简收好，再次起身行礼：“真人，你我萍水相逢却助我良多，巫灵无以为报，唯有感怀于心，他日定当报答真人的传授之恩。”
魁！你害的我好惨……
“空之笛虽然可以迷惑生灵的神志，但引诱之法实则有些旁门左道，这山神遗骸的骨器既然为你所用，不如学些可以明清净神，安魂镇灵的法门，修行一事还是积德行善是为正途。”然后道远真人就从怀里拿出一块木简：“这是大图清音咒，不是什么高深不外传的法门，你可以将之观摩一二，且看你能否掌握。”
“什么！？”巫灵豁然起身，：“你的意思是我的家乡毁于洪水山塌，我和家人生离死别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他已经在世为人15年，有根有源，又有父母姐姐淳淳教导做人的道理，如何说放下就能放下。他一直想逃开魁果然是对的，更何况他知道了真相，魁才是他悲惨的源头！
“呵呵，你不必客气，这些与我皆是小事无足挂齿。”道远真人见巫灵有礼有节心善感恩，也是很有眼缘越发欣赏，不由得多出一份关心：“我有些话说来唐突，实乃见你并无大巫指点，不如让老朽提个醒——巫者虽能沟通神灵，切莫与神灵往来过甚。”
魁冷冷地看着挣扎越来越弱的拍打，用从未有过的凛然口吻对巫灵道：“李继灵……吾乃堂堂山神魁，不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阿猫阿狗，你这番不知好歹的样子……本座厌了……”
“祭祀的事情是你自愿的，你忘记了吗？”魁抬起手就要去碰触小祭品的头，却被巫灵打开，对于巫灵的反抗魁也被激起三分火气：“巫灵，你不想寻找你姐姐了？”
魁被驳了个措手不及：“你是吃错了东西，失了神志吗？发的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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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邪肆地眯起双眼，双手岔在胸前嗤笑道：“那个空死就死了，与你何干？”
“呵……与我何干……”巫灵一脸惨然，一只手拿着骨笛另一手遮挡着苦涩的笑脸：“是你杀死山神空引发的天灾，是你害死我的父母和那些同乡们，你这个杀人凶手！！”
道远真人见他如此震惊也是疑惑，这些事作为山神的巫者应该一清二楚，莫非事有蹊跷？
巫灵的拒绝已经激怒了魁，魁以他看不见的速度欺身上前一把掐住了他的喉咙：“哼，人类！别忘了当初是你下跪求本座帮你，如果不是本座救你，你已经被山里的野兽撕碎，焉有命在此忤逆本座！可笑本座赐你宝物和名讳，教你法门传你灵气，你敢翻脸不认？”
魁闻言挑了挑眉，一脸无所谓：“不过是些凡人，何必大惊小怪。”
道远真人见巫灵苍白的脸色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之后言语明显也已经心不在焉，就将骨笛还给了巫灵。
巫灵此刻脑子里乱哄哄，连道远真人何时离去也不知道。片刻后魁出现了，他抓起巫灵的胳膊查看一番：“本座觉察有人闯入结界，怎么回事？”
巫灵握紧拳头，指甲刺破手心流出殷红的血液：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魁手指渐渐收拢，巫灵呼吸开始困难，挣扎的力道也没有那么大了，他不知道山神接下来会对他做什么，但是他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求饶苟且，否则他无法面对地下的父母。
宝物，名讳？那些能和他失去的相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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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是天地灵气所化悟天地大道，是以没有肉身五感，更无人间的伦理道德。如要借助神灵之力需谨之慎之，避免脱离人伦失了人性。人之道在于心智，神力诱惑容易走入歧途，这也是为何大巫必须带着小巫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