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山下石(1/1)
32山下石
明夕被带回后,他窝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子末路躺在床上,哀求他给他倒点水喝,明夕也没理他,末路的嘴唇干裂起皮,他在床上哼哼唧唧很难受的样子。
屋内一个仆人也没有,只有他们两个,每天他的三师祖会来送药,但是也只是送药,并不会管子末路,也从未要求明夕照顾子末路之类的话。
明夕心想,他们不会想这么一直关着他和子末路,以为他们就会日久生情吧?
见子末路没了哀求声,明夕终于可以安静一会,他悄悄去看,子末路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明夕没有施虐的嗜好,见对方真的睡去,他起身去倒一杯水,用手指肚轻轻的沾在子末路的嘴唇上,再一点点润开他的嘴唇。
末路无意识的吞咽水,慢慢的他睁开眼睛,笑眯眯的看着明夕。
明夕知道,这家伙在算计他,装睡骗他,他将水杯放在一边,又窝回角落里。
床上的末路说,“明夕......谢谢你........”
明夕没有理他,晌午时,慕邵来送药,这次他没有立刻就走,反而招呼明夕过来聊天。
他毕竟是长辈,明夕还没有熊到连长辈都反驳。
他乖巧的坐下,慕邵随便说着,他年轻时看过的风景,走过的路,一时间滔滔不绝。
明夕杵着下颚,百无聊赖的问道,“那渡巛岛呢?”
慕邵温柔的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明夕摆出一副慵懒的姿势,他说:“渡巛岛上的人那么坏,你当初为什么还要救他们?”
明夕将所见所闻说与慕邵,那岛上的人残暴无比,不但囚禁泠家人,还虐待岛主的后人,岛主一人为恶,可后人无辜,他们竟能做出这种事,简直丧尽天良。
慕容笑着回答他,这世间,不但是岛上的人,就算在皇城内,这种人也比比皆是。
有人的地方,就有好人和坏人,而并不仅限于渡巛岛。
当年岛主残暴,在他的恐怖施压下,百姓活得苦不堪言,他们在无处发泄时,会杀害自己的邻居,或者是自己的伴侣,亲人,最后是孩子。
也许现在听来,这些很匪夷所思,一个人为什么会对自己周围的人下手,因为他别无选择。
别人怎么对待他,他就会怎么对待别人,如果在一个地方,所有人都是这么行事,会出现任何残暴的事,都不会奇怪。
慕邵当年要解救渡巛岛,并非只是推翻岛主,而是想将渡巛岛上的人全部解救出来,让他们脱离互相伤害的恶圈。
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谎言之中,不会因为慕邵的介入,就让他们抛弃习惯的事。
就算之后,他们的日子过的好了,也没有人再迫害他们的后人,可是根植在他们脑子里的想法,会世世代代流传下去。
亦如当年的岛主挥霍无度藐视他人性命,在岛内的人一旦过上富裕的生活,对于他们而言,富人就该像岛主那样生活。
对待仇人,就该像岛主那样残酷,对待不满,就要像岛主那样发泄.....等等...
你无法估量一个人对一群人的影响到底有多大,而效仿者又数不胜数,所以才会导致渡巛岛现在的局面。
慕邵:“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所谓的‘坏人’,每个人做任何事,他的出发点都会是从善意开始,不过这个善意,并不是对所有人,有时是对自己,有时是对自己的家人。”
“你知道什么是善吗?在人的心里,善就是好事,就是好处,或者称为利益方。”
“所以每个人做的事,都会有一处所谓的‘好’参加在里面。”
明夕:“哦,就是损人利己呗。为了自己的好处,可以随意祸害别人。这哪里算是善。”
慕邵:“你也可以引导他们,将利己的善意,变成利他的善意。”
明夕:“你说的这么伟大,那你为什么不站在天祭台上呼唤爱?”
慕邵低笑一声,“因为‘善’太难做了。做的不够周全,就变成损人利己,做的不够谨慎,就变成了虚伪做作。”
“我也不敢说自己就是善的一方,但我愿意向善而行。”
明夕想起寰倾木说过的那句话,和慕邵有些类似,他重复道,“做好人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做的不够聪明就是傻瓜,不够勇敢就是懦弱。”
“但是有些人不一样,他们犯错只会是别人遭殃”
“所以,这些人,就是你口中所说的,不周全的善意,最后变得损人利己了?”
“可是,获利的人会歌颂他们为英雄,因为他们只牺牲了一点点,就可以为更多人谋取更大的利益。”
“对于这件事,我不认为是件‘善’事,反而把他说成买卖更为贴切。”
“就像渡巛岛上的岛主,他认为只有自己家人才是获利群体,而那群百姓都是羔羊,在这群羔羊里,还会有一些人追随岛主,因为他们也可以从中获利。”
“不然,当年你上渡巛岛上时,为什么打的那么艰难,不应该是全岛的百姓都支持你么?我想,只有极小部分的百姓在支持你,而大多数的人都在埋怨你多管闲事。”
慕邵依然温和的笑道,“确实如此。人性使然他们并没有错。”
明夕问道,“岛主已死,他们却继续虐待岛主后人,也没有错么?”
慕邵:“岛主的族人当年也曾做过错事,岛内的百姓恨他们也是情有可原,这是他们不可避免的罪孽。”
明夕:“那就让那一代的恩怨,结束在那一代人身上,他们不该延续岛主后人,作为他们施虐的发泄对象。”
“快一百年了,我见到那女人时,我根本无法想象她到底是怎么出生的,她出生后又经历了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要让渡巛岛的人,将岛主后人像畜生一样圈养,让他们繁衍后代,只为了供给他们虐待。”
“恶心!太他妈的恶心了!”
“现在想来,泠家男人可能不止迷路那么简单,如果只是迷路误闯进渡巛岛,那些人不会那么对待他,我猜测,那个泠家男人应该是看到了他们的暴行,想要救出女人,并且扬言,要将他们做的事,公之于众,所以那些人恼羞成怒,将泠家男人和女人囚禁在一起。”
“又或者,是因为渡巛岛的百姓,自己心里有鬼,见泠家的男人见到这一幕,不等人家任何说辞,直接定了泠家男人的罪行,先下手为强,迫害了他。”
“也未尝不可。”
慕邵揉揉额头,他说:“你说的都有可能,所以那个泠家的男人炼制行尸精怪,一点点屠杀百姓,最开始那些人将他们所在的地方隔离开,不让生人靠近,自己想办法请仙师做法除秽....全部有去无回。”
“现在,渡巛岛的百姓在向泠家撤离,只要泠家打开港口,就可以接收那些难民。”
明夕说:“问题就在于,泠家肯不肯再帮渡巛岛......”
慕邵叹息道,“我想,会吧.......”
明夕:“其实我不是想泼你冷水,就算泠家现在的家主是石弦,可他刚刚死了亲哥,整个泠家对渡巛岛恨之入骨,新仇旧恨不一起算,就算人家对得起渡巛岛.....你不会还奢望,泠石弦一人可以决定泠家所有的事?他不是泠皪,没那个能力服众。他才刚刚坐上家主的位置,屁股还没坐热乎呢,一个不慎,就会被家族摒弃。”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来报,说泠石弦在大厅等候,慕邵还未去见他,泠石弦就自己闯进来,他扑到慕邵怀里,哭得像个泪人,他说,“慕邵....我求求你,帮帮我,只要你肯帮我,我哥就有救了。”
慕邵一头雾水,泠石弦说,“只要你让我进入云吉山,我只要进去就好......我不能看着我哥去死,我求求你,让我进去吧。”
“只要你让我进去,我什么都答应你。渡巛岛的难民,还有来往送的药材,什么都可以....我甚至可以将我们家港口拱手送给你,只要你答应我,让我进云吉山,救我哥哥....”
慕邵:“到底是谁告诉你,云吉山可以起死回生?”
石弦抹掉眼泪,他说:“不,不是云吉山,是里面的阵法,只要进入那个阵法.....就能找到解救我哥的办法。”
慕邵怒斥道,“胡闹!!那是血怨阵,进去了就是死路一条,哪里会有什么救人的办法!!”
石弦大吼一声,“子慕邵!!!你铁了心见死不救吗?”
慕邵:“石弦,你哥已经死了.......没有办法让他回魂,你被骗了....”
石弦:“我到底有没有被骗,我进去之后才能知道!!”
慕邵:“石弦!!你是你们家最后的希望,我不可能再让你出事。”
石弦抓着慕邵的衣襟,苦苦哀求的说道,“慕邵,我给你跪下了,我求求你,让我进去吧,我死没有关系,只要我哥能活就好......”
慕邵见他说不动石弦,抬手一掌劈晕了他,慕邵将他抱起,“我送他会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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