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祝福(1/1)
六 祝福
“陈小易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张猛的口腹之欲,近日来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陈易的菜份大料足味道佳,就连一向挑剔的贵公子蔡田也赞不绝口。
“嗯,我做了酱爆排骨和红烧茄子,做了很多,叫浩子和蔡田他们一起来吃吧。”陈易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价值,被赞美,被需要,就算在梦里,他也没有这么幸福。
“不用叫,待会给他们带点回去就好了。王明浩叫了炸鸡的外卖。”张猛给陈易拆了双筷子。
“谢,谢谢你。”
对面的陈易照旧超小声地结结巴巴地道谢,张猛翻了个白眼。不是没批过陈易这动不动就说谢谢的毛病,他曾扬言道“陈易你再这么客气我就抽死你”,然而,这种要求除了把傻小孩吓坏以外能有什么用呢?猛哥呀猛哥,他自己劝自己,您可别难为他啦。要是说句谢谢能让他开心的话,那就让他说去嘛。陈易已经放松很多了,别逼他太紧。
“那,那个,”陈易的眼睛亮晶晶,“好吃吗?”
张猛这才反应过来今天自己还没顺毛呢,忙咽下嘴里的饭,浮夸地竖起了大拇指,“好吃!咱们陈小易做的饭怎么可能不好吃!”
鼓起两颊,简直像个小松鼠。陈易憋不住笑,面前的小漂亮总能让他这么开心。吃饭的时候也是,不知从哪学来的吆五喝六的架势,却没半点黑帮的架势或酒桌的油腻,只是学成个四不像,叫人想起招摇过市的秃毛孔雀,分外好笑。
“陈易!你怎么了!”
对面肩膀不停地抖,饭盒差点摔了,张猛急急地绕过砖瓦台去看陈易,却看到那个向来沉默阴郁的少年嘴角眉梢满是笑意,“我没事,我就是觉得你真的太好笑了。”
天台上,日光透过棚顶撒下来,在陈易脸上画出了明暗交织的分界。
时间好像停滞了一瞬。陈易很爱脸红,酡红的脸配上郁郁的笑,连到脖子,耳朵,都染上层难言的媚意。媚意在男生身上其实是很违和的,可陈易却把帅和媚两种迥然的气质奇妙地聚合起来。哪怕抛开鹿宝宝滤镜,陈易的笑也总能让张猛想到些少儿不宜的东西,笑得他......就好像全身的血都往下身冲一样。
张猛生气了。
谁教他这么笑的啊!陈易你有没有照过镜子看看自己笑起来是什么样?既然你非得那么笑那你干脆别笑了。
啪叽,张猛抬手盖住了陈易的眼睛。
着陆了。
“诶,猛哥,怎么了?”陈易只当张猛害臊了,心情大好。
微颤的睫毛扫过张猛的掌心,红发少年清清嗓子以掩饰自己的失态,“咳咳小陈同学,咱们再不吃饭估计菜就凉了。”
他也不再用陈小易称呼对方——那三个字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总是带点婉转和暗昧。
傻大个转运了!
猛哥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一个混混非要兼职生活委员,每天盯着人打水值日擦黑板,带着蔡王两护法把值日表盯的死紧。七班的同学再也没办法像之前一样把活推给陈易干了。
只要张猛在班里,一旦有人凑过去叫陈易帮忙,他马上就会开骂,“你他妈手断了还是腿折了?自己不会干活吗?”
然后,凶神顺边地走到陈易桌前,笑得那叫一个春风拂面,抬手摸头捋捋毛,“没事儿,不想干就不干,累着了怎么办?”
那张仙里妖气的脸终于有了温柔的样子叫七班众菇凉尖叫,那张嘴里吐出来的话却叫七班众甚为无语=_=
不是,擦黑板能累出什么毛病啊。
第一个这么问的人被猛哥抽死了,“班里六十多个人凭什么总让我的人擦黑板?还来我这横,你他妈是瞎还是残废擦个黑板还要bb?”
七班众默。陈易坐立不安,伸手扯扯张猛的袖子,小声和稀泥,“要不还是我来吧......没什么的,我习惯了......”
“你他妈给我老实坐着!”
陈易:( ????? )
啊,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张猛萌化了又气死了。他拉过陈易的手,好生劝慰道,“陈易,不是我说你,咱们也不能太圣母了吧?打扫的活全扔给你明摆着是欺负你呢。知道你想好好表现,但是这样任人宰割也不行啊。”
“啊,我......”,陈易脑子又糊了,智商全往那只被张猛拉住的手上涌,为什么手也可以那么好看啊?秀窄修长。
“你什么你啊!别他妈让老子听见你又说那三个字”,张猛一见陈易这支支吾吾窝窝囊囊的样子就急,知道他又要开始道歉了,凶巴巴地开始骂。
“我......我知道了,你说得对,”陈易挤出一个笑安抚他,“我反应慢,你不要急,嗯,你也,少说一点脏话......”
!
简直了!
陈易简直想咬断自己的舌头!有人对他好,愿意给他撑腰就不错了,他有什么资格要求人家少说脏话。他一定又被人讨厌了。张猛会带他去哪?齐玉明上周带他去了轮盘赌,穿上兔女郎服躺在圆桌上,赢了的人都可以上他。
他们把跳蛋埋到子宫里,然后不管不顾地捅进去。齐玉明教唆他们戴着羊眼圈操,好痛好痛,不要再继续了。张猛会带他去哪?他对自己这么好,只要不让狗来就都没关系,被狗上太难过了,狗会成结,射精都要好久,不不不,他没资格要求别人不要虐待他......可是真的好痛,放了我吧,你们不要再弄了,饶了我,饶了我......
“哎哎哎,回神了,想什么呢。”
眼见面前的傻大个又开始颤抖,发冷汗,张猛忙在他眼前摇手唤他回魂。和傻大个相处久了,张猛最奇怪的就是陈易这动不动就发抖的毛病,每次都要抱着哄好久才能好过来,发病也毫无征兆,你看看你看看,他刚才说什么了陈易就在这抖,陈易叫他少说脏话他一句都没反驳好不好?
难道真是自己太凶吓到小鹿仔儿了?张猛清清嗓子有点脸红,算啦,不说脏话就不说呗。一面想着,猛哥向陈易的同桌请示,“不好意思,下节课咱们能换一下位置吗?陈易他状态不太好。”
同桌吓一跳,小虾米哪敢反驳一句啊?谁也不想放学被套麻袋打吧?笑呵呵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您坐,您来。
“陈易,看着我,没事了,你现在很安全......”
少年纤丽的身子和纤丽的温度环绕着陈易,用并不宽厚的胸膛给他依赖,张猛一下一下抚着陈易的背,一言不发——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用含星的眼睛盯紧陈易以防应激反应变得更严重。
张猛默默叹了口气。
齐玉明的言论在高一已经传遍了,张猛嗤之以鼻,怎么可能?就这么个整日担心自己做错事的小圣母会去偷东西?打死他都不信。齐玉明最是个恃强凌弱的种,陈易在初中肯定被欺负得很惨,动不动就道歉,动不动就发抖,想必都是齐玉明的杰作吧。
唉。
陈易渐渐平静,眼含歉意地望向张猛。张猛抵不住鹿宝宝的攻势,下意识地用手盖住陈易的眼睛,喟叹一声,“别这么看我。”
说心疼太矫情,可每每看到陈易这幅样子,他都会很难过。
张猛没去打听陈易在初中的遭遇。校园霸凌中的殴打和辱骂他见过太多次,没什么打听的必要。更何况,在当事人不知情的前提下去探究对方过往的伤痕,这种事情实在太没品了。在这些缘由之外,张猛还有一些小小的私心:他不希望自己记忆中的陈易,与校园霸凌四个字牢牢挂钩。
在谈及陈易时,张猛希望自己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羞赧的笑容与可爱的局促,而不是什么悲伤或愤怒,不是那些贴上去就扯不下来的标签。
他会照顾陈易呀,他会对陈易好的。陈易现在已经学会向别人提要求了,求摸头求表扬求零食求一起回家,只要他再接再厉,就一定能把惨兮兮的鹿宝宝治好的。
既然陈易来了十中,张猛就不会容忍任何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再欺负他。他会带陈易去交朋友,去洗清流言,霸凌只会留在过去。
老大嘛,应该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