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触即发(2/2)
与此同时，他无数的精神之触次第展开，温柔而慎重地分别从风舒翼两侧太阳穴探入，却在一刹那就遭遇了从无数方向而来的混沌、暴戾、悍烈的力量，连精神力深厚如孟兰津也感到了脑中排山倒海而来、生撕活裂般的剧痛，骤然咬紧牙关！
风舒翼的双眸仍没有聚焦，像是无意识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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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找到上一次异常发生的时间点，甚至回溯到更早，去厘清真相、找出缘由。
再没有停下步伐，他心事重重，头也不回地带着风舒翼一起离开了“海神号”，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自己的母星。
“让开。”后来者冲加雷斯道。
他嘴唇紧抿，失却稳重几乎用跑的闯进了那间舱房去，拔高的声音兢惕戒惧：“谁都别来打扰！——如果不想把我和舒翼都弄死。”
加雷斯和那黑发浅眸的男人都站在最外层。
风舒翼自己的精神流几乎支离破碎，已有许多断裂的破碎游丝无力飘荡在虚空之中，被雀占鸠巢、还全然脱离了掌控的混沌力量撕扯碾压，还有的，都在仓皇逃窜。
孟兰津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顶着刀割之痛全神贯注地捕捉或闪避恺力量的遗留，又需争分夺秒地细致梳理风舒翼的意识，并不断接收到碎片之中的记忆片段，堪称艰苦卓绝，不一会儿便也满脸是汗。
另外那人也拦在孟兰津跟前，一言不发却气势迫人，径自伸手要拨开风舒翼的头发查看。
……
“我必须带他回克苏让星，我需要借助‘梦神’的力量。”孟兰津的口吻不容商榷。
不小心碰上针锋相对现场的无辜路人迟疑地提醒：“呃，那什么，造成了损坏得照价……”
意外卷入这场明争暗抢的无辜者苦撑数秒，终是神情痛苦地陷入了昏迷。
在场三人脸色俱是一变，不约而同第一时间就朝风舒翼的方向赶去！
他现在仿佛被压在深海高压之下，可竟还是顶着这可怖精神力，喉间发出低吼、极力将自己那条机械臂半抬了起来，似是想要抓住对方。
“老大究竟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他的头脸上瞬间崩裂出了深深裂痕，分割他俊美无匹的脸孔——光点游动的传输光纤在其缝隙之间若隐若现。
不知过了多久，风舒翼精神海之内的狂乱终于暂时稍有安定，他的双眼也总算能够睁开一线，只是目光失神缺乏焦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孟兰津身上。
孟兰津不敢有丝毫怠慢，一边极力克制着忧虑失去的心情和精神之触的精度，一边柔声安抚灵台崩摧的风舒翼，不厌其烦反复说着：“别抗拒我……舒翼……让我帮你梳理……”
他停顿了一下，眸光闪动声线格外低沉，背朝众人最后说道：“我会尽我所能。”
孟兰津就要走到面前时，加雷斯跨前一步拦住他去路，声音发沉：“他怎么样？”
风舒翼赤裸着倒在地上，死死抱着自己的头，指节用力到泛白，整个人几乎蜷缩成虾米。
孟兰津此前不曾获准进入风舒翼的精神洞府，并不知道它本该是什么模样，现下……这里已然是一片刮着火风的灾难景象！头顶和脚下都是相同的巨大漩涡，搅动着厚重阴霾，仿佛要吞噬一切；而雷电则四处游走，恣意毁灭。
眼睁睁看着精神冕正天魔般狂舞的克苏让人一脸的风雨欲来，独自疾步赶向通道那头的房间，加雷斯眼底血丝满布，忍着头疼欲裂怒哮道：“孟兰津！！！”
强大到教人无法抗衡的可怕力量海啸般冲荡而来，不由分说直将三人死死地按在了通道两边，甚至造成了轻微的凹陷！
这些无疑就是恺的残留——只是这样一点残留就如此棘手，无怪乎它本身强大到深不可测。
克苏让大君的精神力再一次雷霆千钧般砸过去——这次指向的却唯独是缄默许久的那个男人，直接将他狠狠拍出，几乎嵌入墙体里！
这时，风舒翼的卧室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重响，以及……显然压抑已久的，歇斯底里的痛楚哀嚎。
舱门被砰然关闭。
“别、碰、他，”孟兰津厌憎地盯着他，脸上难得浮现出戾气，“……你没有资格。”
克苏让人的愁绪与沉痛重新充斥眼中，他将风舒翼的头抱在怀里，脸颊贴着那沁着汗珠的饱满额头，神情凝重显然在思忖。
“你清楚你干了什么，别逼我……”心急如焚的孟兰津转过脸来，精神力狂涌的青色双眸此刻幽明跌宕、凌厉得骇然，他死盯着加雷斯，声音沉怒一字字道，“在这里杀了你。”
当舱门打开时，在门外苦苦等待的早已不止三四人，风舒翼已经裹着孟兰津的外袍被他横抱在臂弯，脸朝里毫无动弹，似乎在昏睡。
然后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加雷斯——没再发难——重新迈出了步子。
他们便明白过来，默默然为孟兰津让出通路，只是视线方向也齐齐跟着转。
孟兰津消耗巨大，现在同样精神不济，虽然知道方才所做不过缓兵之计，但还是大松一口气露出几分笑颜，抛却了因为阅读到某些往事而产生的震怒，再次尝试呼唤风舒翼：“舒翼……舒翼？老师？……”
“到底怎么回事？”
“你想去献殷勤，”加雷斯眼神讥诮，懒散地跨近一步，十足挑衅俯视着他，“也得看他想不想见到你。”
他看起来已经神志不清了，却还在无意识地往地上一下下撞着脑袋，孟兰津想也不想便到他身边跪下来伸手牢牢捧住他的头，令他将脸朝向自己：“舒翼，舒翼……听得到我讲话吗？”
对方一言不发，只是眼神陡然凛冽。他的嘴角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俨然是饱含杀机的冷笑。
“暂时下不了床罢了。”加雷斯面无表情回视。
风舒翼的双目紧闭眉间紧锁，已然遍身冷汗，也不知究竟能不能听到。
众人七嘴八舌地追问，焦急都写在脸上，但孟兰津不愿赘言让他们徒增忧虑，只是抱着风舒翼决绝地往外走。
然而接着他们就听见后方传来女声的急急劝阻：“大君，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