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相处(1/1)

    第三章相处

    薛仲山出了竹屋,向无名谷西面走去,这里草木丰盛,常可以猎捕一些食草动物。原本他还准备采些药草,不过在获悉楼熙的身份之后,他还是决定让楼熙恢复得慢一些,大名鼎鼎的燕楼楼主,哪里是这么容易就死的。

    晚饭时,薛仲山回到竹屋,带着一截烤好的兔腿和处理好的一些生肉、野菌菇和一种不知名的野菜。他把生食材放进竹屋里唯一的一只锅灶里,加水闷煮,等煮好,用他之前做的竹碗盛了,连同兔腿肉,一起端到竹屋里正对着床榻的一张小桌上,自顾自吃起来。

    楼熙一整天没有进食,早都饿了,原本见薛仲山拿来吃的,心中还抱了几分期望,结果见他只管自己吃得喷香,还特意在他面前吃,恨得不行。无奈自己现下腿脚不灵便,肋骨又断了,只能躺在床上硬生生看着。

    过了一会儿,楼熙恨恨道:“你想要什么。”

    “哼。”薛仲山哼一声,不搭理他,继续吃。

    楼熙:“”不下点狠药不行了。“你这样困在谷里,就不想出去吗?”

    这话的确戳中要害,薛仲山一听,马上抬头看他“你有办法?”

    楼熙一昂头,“自然。”

    “哼,谁信你。”薛仲山知道楼熙此人狡诈多变,再说他困在谷中数月,试过方法无数,有办法还能找不到?

    ?

    “”楼熙有些郁闷,传言薛氏嗣子正直温和、宽厚有德,十分具有大家子的气度,这种人在楼熙看来就是有点傻,恪守道义就容易被人坑。可是现在,说好的气度呢?说好的宽厚呢??马丹!!燕楼情报网真是吃干饭的。

    薛仲山不咬饵,楼熙只好自己送上门,耐心与他直言:“我当日知道司马秩要杀我,自然不可能不给自己留条退路。十里坡地势险峻,又是都城与关外交通必经之路,自然重要。”言下之意,他是故意选择落崖的,因为他知道自己会随着河流进入无名谷。

    薛仲山闻言冷笑:“果然是亡命之徒。”

    楼熙虽然事前确定了无名谷的进入方式,但这是有很大风险的。且不说落崖时可能的撞击、谷外的烟瘴,谷内的情况也可能很糟糕,这次楼熙如果不是薛仲山恰好救下他,很难说他能不能活。完全是九死一生的赌徒做法。

    楼熙倒是不以为意:“我燕楼人都是刀口上求生存的,本来就是以命相搏。”

    不过薛仲山眼下倒是对楼熙知道出谷之法信了几分。“你的方法是什么?”

    楼熙见薛仲山信了,却是不说了,只张了个嘴,“啊”了声示意薛仲山投食:瞧见没,爷还饿着呢!

    薛仲山无语地端了另一只碗过来,放在床头就准备走,却又被楼熙叫住:“薛大将军,躺着没法吃。”

    薛仲山真觉得这楼熙哪里像是杀手,简直就是无赖,脸皮厚得城墙都比不过。他站在床头前,两手提着楼熙的两个肩头,不等对方反应就一下子将他从床上提溜起来,自然是疼得楼熙龇牙咧嘴。

    吃过饭,楼熙难得表达善意,往床内侧挪了挪,拍着一旁空出的地方,说:“我看屋里只有一张床,你我都是男人,也没什么要避讳的,不如你我挤一挤吧。”看薛仲山稍顿了一下,他又挤眉弄眼道:“还是将军怕半夜着了我的道?”

    ?

    这种喧宾夺主的姿态真碍眼。薛仲山眉头直跳,却也认同楼熙的话,毕竟楼熙的伤没有个把月好不了,再说他现在还指望自己喂养呢,也使不了坏。

    如此一想,薛仲山就拿了件自己的棉袍过来,放在床上。这棉袍还是他当初落崖时穿的,外面还有一件夹棉的罩衫,谷里气温高,他便将这些厚衣物做了被褥。此时楼熙身上衣物因为落水都湿了,就脱了衣物,盖了那件罩衫,他自己把棉袍拿来盖。

    薛仲山略有些不太适应地躺下来,原本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一闭眼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里,薛仲山在睡梦里一下子醒了。军旅之人,睡眠都很警觉,此时就着窗外的月光,他看到旁边楼熙似乎有些不对劲。难道是毒发了?他凑近一看,发现楼熙双目紧闭,眉头紧皱,额上冷汗淋漓,一张脸在月光下惨白惨白,四肢肌肉还有些抽搐,显然是毒性发作的厉害。毕竟五毒掌是江湖成名的毒掌,普通人这时候早已全身溃烂成尸体了,而这无名谷中的烟瘴既然能隔绝生物,必然也是极厉害的,两种毒一起在体内发动,其痛苦可想而知。不过楼熙倒也硬气,只是死死扛着,即使疼得陷入半昏迷也没听他喊一声,低低的呻吟声如果不在意都不打听得到。

    薛仲山想了想,还是长叹一口气,认命下床,去厨房间捣鼓一通,小半个时辰后端出一碗药。这是他估摸着毒性用屋里现有的药材简单调配的,能不能有用就看他楼熙的造化吧。

    他坐上床头,右手持碗,左手从楼熙后背伸进去,将他的身体略微拖起一点,然后把药一咕噜灌了进去。

    等了一会儿,看楼熙呼吸似乎平稳下来,他知道药发挥了一定作用,于是又侧身躺下,一觉睡至天明。

    薛仲山身为薛氏一族的嗣子,自幼被教导得责任感十分强烈,此时对着楼熙,知道自己不会任其死去,便也就认下这份照顾之责。

    楼熙内力深厚,身体底子也好,过了一个多月,五毒掌和烟瘴带来的毒性渐渐消除,内伤也恢复得差不多,只是骨头的伤毕竟不同,还需要慢慢养着,但日常起卧已经问题不太大。

    ?

    这一日,薛仲山如平常一般往谷里去觅食。

    这无名谷十分奇妙,说是谷,其实却是四面低矮,中央高,因此烟瘴坏绕四周却并不往谷中扩散。

    谷中气候宜人,四季如春,花草树木种类丰富,但隐隐分了东南西北四个片区,每片的植被各有不同。谷里常可见食草的温驯动物,而猛禽野兽他却一次也没遇上过。薛仲山总是感到这无名谷存在蹊跷,与其说是自然而成的山谷,倒更像是谁刻意圈化出来的种植庄园。

    他平日猎捕去西边最多,因为那里草木密,小动物比较多。但今日他却突然兴起,打算往东边去。

    东边种了一片紫竹林,林中常有鲜美竹笋、竹笙和一些野菌菇,最近吃多了肉,他打算换一换口味。

    进了竹林,果然收获颇丰,他掂了掂背篓,觉得差不多了,正要离开,突然一只灰白獾子从眼前一闪而过。这獾子可比兔子好多了,即可食肉,又可入药,还可炼油,皮毛在这谷里虽然不用御寒但留着当个垫子也是不错的。

    转念间,薛仲山已经追了上去。

    追了片刻,眼看距离差不多了,薛仲山取出手中匕首,准备投掷。正在这时,一条滑不溜丢的紫蛇突然从头顶落了下来,恰巧落在薛仲山肩头,一人一蛇均始料不及,薛仲山正要动作,那蛇却更快,对着他的头面就喷出一股毒汁。薛仲山抵挡不及,被毒汁侵入眼鼻,等他再回神,獾子和蛇都不见了。不过此刻他也没心思顾及这些,他只担心那蛇毒发作的后果。哪想到,等了片刻,他并没有感受到毒物噬心的痛感,反而正常得很。那蛇色泽形状都很奇怪,没想到毒汁更是莫名。既然感受不出症状,薛仲山索性作罢,悻悻然回去。

    回到竹屋,楼熙正半坐在床上,手里捉了一小撮头发,对着窗边逗蚂蚁。听到薛仲山进门的动静,马上欢畅地看向他:“回来啦!今天吃什么。”笑容明媚如赤子,不含半点煞气。

    看他这无聊又无忧的状态,薛仲山眉头跳动,一想自己方才的一场虚惊,心中不爽,瓮声瓮气回他一句:“吃草!”待见到楼熙如自己所料的垮下笑容,不免找回几分愉悦。

    晚饭是前两天风干的腊肉炖笋菌。食材混合的香味一飘出来,两人都食指大动,欢欢畅畅各吃了两大碗,才摸着滚圆的肚皮停下来。

    因为楼熙腿伤未愈,仍旧是薛仲山收拾了碗筷去洗。洗到一半,他觉得身体有些热热的,突然,鼻管里有热热的液体留下来,“啪嗒”一下滴入洗碗水中,用手一接,居然留了鼻血。

    隔壁,楼熙扶着墙壁下了地。最近他每天饭后都会扶着墙,用好的单腿一蹦一跳地走上半个时辰,美其名曰“恢复身体”。

    走到厨房边时,他看见薛仲山站在灶台边对着用来洗碗的锅发呆。“薛将军,你偷懒啊。”

    薛仲山闻言,有些不自在地动了下身子,唔了一声,快速洗好了碗筷,又就着锅里的水把锅涮了一遍,然后把水从灶前的窗户泼了出去。

    楼熙调戏他也不是头一回了,见薛仲山困窘,颇有些自得地哼着小曲继续溜达了几圈,然后舒舒服服躺回床上准备休息。又过一会,薛仲山也上床来,楼熙早习以为常,本来不打算理他,自顾睡觉,却感觉他今日有些不对劲。习武之人耳目聪灵,他睁眼看背对自己的薛仲山,感觉他呼吸十分粗重,于是半抬身推了推他:“你怎么了?”

    薛仲山不答话,楼熙低头一看,发现他脸色发出不正常的红晕,一探额头热度惊人。

    薛仲山此时意识尚存,却十分难受,他感到全身上下犹如置于火上,更尴尬的是他小腹一团火推向鼠蹊处,令他产生一股强烈的欲望。他不是未知人事的毛头小伙子,自然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只怕是下午那蛇喷出的毒汁有异,于是他默默运功将真气游走全身,试图将毒逼出,可惜收效甚微。楼熙伸手试探时,他感觉额头那只手仿佛酷暑里的一块冰,舒服得令他几乎呻吟,本能地像那处清凉凑去。

    见此情景,楼熙眸光一暗,顿时对薛仲山的状态了然。见他又想靠近自己,又努力维持意识与自己保持距离的挣扎,他沉吟一阵,眼中闪过计较,俯身靠向薛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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