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1/1)

    半小时前。

    机场停车场,刘秘书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周家父子,他接过俩人的行李交给司机:“先生是直接回家吗?”

    周父问:“怎么是你来的?楠楠呢?”

    “小公子说要陪一个小时候的朋友,人难得来一次,现在估计正在外头玩吧。”

    周父不悦地嗯了一声,也没再问。

    后排的周屹安突然说了句:“他小时候什么朋友。”

    刘秘书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当年接周楠禹回家是他亲自去办的手续,也十分清楚对方在福利院期间的种种,哪里会有什么小时候的朋友。

    周父立即拨打周楠禹的手机,结果电话响了没人接。

    刘秘书赶紧说:“我现在去”

    “不用。”回想这半年周楠禹三天两头找借口不回家吃饭,周父对司机说,“去他住的地方。”

    刘秘书的心悬了起来,他直视前方,右手摸到口袋里另一个手机,偷偷给周楠禹通风报信。正准备送贺远出门周楠禹哪里注意到,他之前还因为贺远在睡觉特意调成静音。

    机场高速一路畅通无阻。

    刘秘书的心情随着越来越近的地点变化,到了小区门口的路,见周楠禹站在车边拉着一个人的手说话,他心脏都要跳出来,赶紧使了个颜色给司机,司机及时按响了喇叭。

    “怎么了?”周屹安身体前倾。

    司机赶忙说:“有车堵在门口了。”?

    那边周楠禹看到车子,也是一副被吓坏的模样,连忙甩开对方的手。

    周屹安是看得一清二楚,他不动声色地靠回椅背对刘秘书说:“跑这一趟辛苦你了。”

    “那我先回去了。”刘秘书赶紧下车让座。

    送走贺远,周楠禹僵笑着走过来,他看到周父想撒撒娇混点好脸色,却被坐在里面周屹安冰冷的眼神吓得寒毛直竖。

    周父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上车。”

    周屹安简直就是周父的翻版,还是软硬皆不吃的那种。周楠禹怂塌塌地坐进副驾驶,曾经的教训让他在有对方的场合下大气也不敢出。

    可周屹安并不打算放过他,开口问:“刘秘书说你朋友来玩?”

    周楠禹点头:“嗯嗯。”

    “刚刚你在门口干什么?”

    周楠禹心虚看了眼后视镜里黑着脸的周父:“送人啊,我朋友要去找人,我想晚上爸爸回来就不去了。”

    周屹安又问了一些问题,周楠禹小心翼翼地都圆了谎。到了地下车库,周楠禹下车后缩着脖子跟在两人后面,虽然说贺远的东西都放在书房还关上了房门,可他心里又慌又怂,开门时的动作都慢了许多。?

    “买新鞋了?”周屹安看着门口的鞋盒,“44码,不是你穿的。”

    “朋友让我帮他抢的。”周楠禹说,“哥你渴不渴我给你倒茶。爸爸也来一杯?”

    周父打量了一圈客厅:“不用了。”

    “给我杯水。”周屹安跟着他进厨房,“你中午吃的什么?”说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眼垃圾桶。

    “炒饭。”周楠禹赶紧交代。

    周屹安接过茶杯:“在家吃炒饭?你刚刚不是说你朋友来。”

    “他、他赶时间,说随便吃吃。”

    周屹安盯着他。

    周楠禹慌得要死,头都不敢抬。

    另一边,匆匆将屋子看了一圈的周父脸色终于放缓,他走过来说:“晚上跟我回去吃饭。”

    周楠禹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原以为事情已经结束,没想到离开时周屹安看着书房说:“为什么关门?”

    “我我”眼看事情要败露,周楠禹紧张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怕阿姨打扫卫生弄乱了”

    一看他这幅害怕的模样,周父直接挑明:“骗谁呢?里面放了什么?”

    周屹安敲了敲房门。

    那声音就是敲在了周楠禹的心上:“放的就是书啊什么的。”

    在场两人都没信他说的话,周楠禹从小到大就没主动买书看过。

    “其、其实,我最近喜欢上了摄影”周楠禹结结巴巴说。

    不等周父开口,周屹安冷声道:“开门。”

    同一时间,贺远才到机场。办理完托运后一行人在大厅候机,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显得有些心神不宁,王导调侃原来他才是舍不下的那一个,他也是笑笑没说话。

    他的确在想周楠禹的事。

    周楠禹生母是花场里的小姐,那时周父原配去世,她便想着法子认识了周父,还借机怀了孕,图的是有孩子可以进周家门,但是孕期乱吃保胎药导致激素药品摄入过量,生下来的孩子两性畸形,她觉得一个残废捞不着好处,当即扔给了福利院。?

    等到周楠禹初中那会儿,周父才得知他的存在,把人接回家时还以为是女生,体检抽血查性别才确诊为男性。

    周家还有个原配生的孩子,叫周屹安,和周楠禹相差十二岁,周楠禹到周家时,周父还在打拼事业,是周屹安充当了周楠禹的父亲角色。周楠禹犯错时,找周父服软撒撒娇还可以蒙混过关,但是到周屹安那里行不通,该打得就打,下手半点不留情。

    那辆迈巴赫就是周屹安的车。

    终究是不放心的贺远给周楠禹打了电话,铃声都响完了也没有人接听。

    书房里,周楠禹战战兢兢贴着墙站,动都不敢动,别说掏手机出来了。

    而在看到书房里不属于周楠禹的东西,周父哪里还不明白,他气得直指周楠禹:“你啊你!”

    周楠禹像只鹌鹑般瑟瑟发抖。

    周屹安打开镜头防潮箱:“摄影师?”

    周楠禹点了点头,不敢说太多贺远的情况。

    “男的,看样子年纪不大。”周屹安又翻开贺远留下来的笔记,“嗯博娱影视公司的,刚刚车里的,是他吧。”

    周楠禹抠着墙布:“嗯”?

    “多久了?”周屹安继续问。

    “昨天才搬来的”

    “具体点。”周屹安从笔记中抬起头,“你们发生关系多久了。”

    瞒是瞒不住了,周楠禹只能坦白从宽:“去年五月开始。”

    “胡闹!”周父猛地拍响桌子。

    周楠禹挪动位置离周父远了一点。

    “早点把手术做了哪里有这么多事!”周父气得胸膛不断起伏,“都是你,护着他。”

    周屹安继续翻看贺远的笔记本:“他那时候已经迟了,做手术会耽误他上学,医生也说了先吃药让他有明确的性别意识再决定手术方向。”

    “你说的都对,那现在呢?”周父转头瞪向周楠禹,“你能搞明白自己是男是女吗?”

    周楠禹委屈巴巴地说:“我知道我是男的,高中起就知道了”

    “那这算什么?”周父指着镜头防潮柜,“这人是谁?你是没办法生育的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这没关系啊”周楠禹弱弱地说,“两个男人在一起本来就不需要”

    周父头大的厉害,他对周屹安说:“他这是不是医生说的什么发育期激素过剩引起的性别错位,他停药很久了吧,明天去医院查一下,不行继续吃药。”

    周屹安把书放回去,看向周楠禹:“你知道自己卵巢子宫发育不全,性行为会增加病变可能吧。”

    那不过是常见女性病,并且医生说过只有很小的几率心里想着,周楠禹面上老实说知道。

    周屹安说:“那就尽快手术,还有你这个对象——”

    周父跟着说:“赶紧分了。”

    “不行!”周楠禹急了,“不是,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有个理由吧,我又没做错什么。”

    “要什么理由。”周父气不打一处来,“我不同意。”

    周楠禹求救地看向周屹安:“哥”

    “我也不同意。”周屹安合上书柜柜门,“分了吧。”

    周楠禹仿佛遭了晴天霹雳。?

    “走吧,先回家。”周屹安让周父先出门,转头向失魂落魄的周楠禹伸出手,“手机。”

    “不是吧哥,都什么年代了。”周楠禹垂死抵抗,“我跟你们回家不行吗?有话就好好说嘛。哥。”

    周屹安没说话,只是招了招手。

    周楠禹是千百般不愿,但是在周父的怒斥和兄长的坚持下,只得交出手机。

    周屹安当他面挂掉贺远的来电后关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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