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0 葬之祭品(1/1)

    （在他选择自己宿命的同时，也为旁人画出了命运的轨迹！）

    走出那高高的院墙，一行人上马疾驰，马背上的冥月感觉不到酷暑的燥热，夜色中狠狠撞击开平稳的气旋，那深邃的眼中尽是苍凉。

    一路上，悠长曲折，快鞭抽马，直到眼前映入那硕大的‘相府’两字。冥月这才猛地拉住缰绳，嘶叫地战马扬起前蹄，矫捷的身影旋即跃于马下。

    甫一进府，便向自己的院落直奔而去。

    “吕青、吕靖，给我进来。”冥月将偏室中的两人叫入书房。

    冥月的目光扫过年逾十六的吕靖，与自己身高相差无几，许是不习惯这边的饮食，只是略微显得瘦弱一些。

    “吕靖，把衣服脱了。”冥月说完便自顾自的蹲到书架下，在一处隐秘的暗格中摸索着什么。

    吕靖先是一愣，看了看吕青，吕青也只是淡然道，“要不要帮忙？”

    “哼！”一声冷哼过后，吕靖只好将手伸向自己的衣领，炎热的夏日里本就穿得少，不消片刻就将自己扒了个精光。

    冥月拿出一个黑色包裹，刚一起身，浑厚的肌腱便跃入眼帘，眉头微微皱起，“你很热吗！”

    吕靖心中不平，也只是鼓起他那腮帮子，默不作声，权当是做无言的抗议。

    冥月将吕靖的仆役外衣换上后，将自己的衣服扔给吕靖。

    “穿上，坐在书桌前。”

    吕靖闻言有些气结，边将自己的亵衣又重新穿上，边在口中嘟噜着，“也不早说，害我丢脸！”

    “吕青，在书房外守着，任何人都不许进。”冥月冷然的语气始终未变，提起包裹便夺门而出。

    冥月走后不多时，李公公带着一行侍卫，喘着粗气便跑了过来。

    “吕大人呢？”李公公在冥月的小院里环顾四周后，向吕青走去。

    “奴才见过李公公！”吕青也不急着回答，慢悠悠的行着礼。

    “人呢？人呢？”此刻的李公公却是急得直跳脚。

    “这……李公公，您问的是哪个吕大人？”小小的面孔上露出了孩童惯有的不解。

    这李公公又气又急，却也不便发作，只得耐心道，“你们家少爷。”

    “少爷回来后，就把自己一人关在书房里发呆，既不动、也不言语。谁也不让进，奴才刚刚想送点吃食过去，都被赶了出来，您看这饭还洒了一地。”

    吕青露出委屈的表情，李公公看了看门槛上的汤渍，仍不放心。

    “这……这些侍卫可是圣上专门派来保护吕大人的，要是有什么闪失，怕是……”李公公说到‘圣上’时，特地提高了音量，带着莫名的威胁。

    “三小姐的过逝对少爷打击极大，现在的少爷稍一打扰，便会动怒，您这不是为难奴才嘛。”吕青年纪虽小，皱在一起的清丽五官倒也让人看着不忍。

    吕青瞄了瞄，李公公仍是不为所动，接着道，“要不这样吧，奴才带您从窗户里看看。您声音可轻点，要不我又得挨骂了。”

    李公公本不情愿，但转念一想如若得罪了吕冥月，不也等于得罪了皇上，只好勉为其难的跟着吕青走向窗户。

    踮起脚尖，隔着窗口远远望去，只能看见侧身，还有那特有的官服，背影确是吕冥月。李公公这才转身，随吕青一起守在了书房外，任吕青怎么劝，都不愿离开。这一行人就这么沉默的站在小院里，且大多是高硕的大内侍卫，颇有些壮观。

    冥月刚出门，还没走多远，便被忽然从天而至的易岚青给拦住。

    “吕大人，想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想好了没？”

    冥月闻言后，抬头望了望，高耸的大树上伸展着结实的枝干。

    “有马没？”

    易岚青将手指放入口中，嘹亮的口哨声响起，一匹雪白骏马飞奔而至。

    冥月翻身上马，这良驹脾气不小，搞得是人仰马翻。

    “你也给我上来，别在那儿傻笑。”冥月冷冷的声音传来，带着极度的不耐，站在一旁冷笑的易兰青，脸色此刻已是红白相间。

    “我来驾马。”易岚青皱着眉，看向握着缰绳的冥月。

    “给我坐后面去，否则我砍了你这马腿。”怒吼传来，相似的面容上透着令人心颤地森冷。

    “你别以为烈让着你，我就怕你拉！”易岚青如是说着，仍是落坐于冥月身后。

    “去哪里？”快马加鞭的冥月，让易岚青甚是不解。

    “王爷府。”冥月的声音依然冰冷，似是在压抑着什么。

    “什么时候随我走？”易岚青并不想知道冥月为什么要去王爷府，也并不关心为什么带着自己，他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完成轩辕烈的命令，将冥月带回琅琊山。

    “快则月余，慢不过百日。”冥月此话一出，易岚青反倒有些失落了，他终究无法取代冥月在轩辕烈心中的位置。

    “你琅琊帮在都京可还有势力？”冥月突来的问话，击散了易岚青陡然而至的抑郁。

    “有，烈曾安插了不少的帮众进入朝廷，文官大多被现在的皇帝废了。被派入苏家军卧底的倒还剩下不少，不过，大都官阶较低。其余的，只剩下一些江湖势力，遍布全大宇，不过分布不均。”

    易岚青答得极其谨慎，似是在回答主子的问话一般。

    身前策马飞奔的冥月，没有再说话，易岚青看不见他的表情，对他的意图更加的琢磨不透。

    再次回到戒备森严的华丽牢房，冥月将马停在远处，悄无声息的来到早已了然于胸的死角。将包裹中的钩锁抛向院内，方才落下便用力扯了扯，锋利的铁爪深深嵌入墙体。

    对着易岚青做了一个跟上的手势，用上十足的内力轻轻向上一跃，双手紧紧攥住绳索，双脚蹬于墙上，借着惯性迅速向上攀去。

    翻过院墙后，冥月环顾四周，易岚青已立于身后，接过易岚青递过来的绳索，冥月目中掠过一丝钦佩。

    暗黄的光自房中映出，为防止二皇子策反，守卫的士兵皆离得很远，两条修长的身影悄然融入那暗光的包围。

    “你来了。”轩辕昂坐在烛光前，声线依然没有情绪，张管家立于一侧，两人仿佛是在等着冥月的到来。

    冥月自进屋看了眼轩辕昂后，便将目光瞟向远处，似乎透过这空间的隔离，遥望着墨儿的灵堂。

    轩辕昂狐疑地将目光扫向易岚青，又再次凝向冥月，心中仍在斟酌。吕子墨死得蹊跷，对外虽说是病故，可谁都知道这只是敷衍了事罢了，这怀疑的矛头早指向了他王爷府。吕冥月却只字不提，反而要救他出去，着实令人费解。

    半晌过后，冥月将目光挪向窗外，看了看玄色中的树影，“天色不早了。”作势向窗口走去，似要融入玄色中。

    “我要怎么做？”语速极快，让面无表情的轩辕昂泄露出急切。

    冥月闻言转身，面色深沉，目光的焦点始终未落在轩辕昂的身上，“你什么都不用做，把你信得过的人名给我。”

    “张管家，纸墨。”轩辕昂如是吩咐，眼中的狐疑不减。

    “不用，你说，我记。”冥月的纤长手指指向自己的脑袋，此举倒也在某种程度上减轻了轩辕昂的戒心。

    两人再次于马上疾驰，在路过一处河面时，冥月停了下来。

    易岚青随冥月缓行至拱桥之巅，冥月仿佛用尽了混身的气力，颓然地斜倚于围栏之上。

    远处的相府，比一年前更加的繁华，除了那象征权力顶端的建筑——皇宫，在这大宇之内已无可匹敌之物。然当繁华褪尽人心，映入眼帘的仅是那带着微笑的温柔女子，鼻腔并不酸涩，眼眶却已湿润，仰望天上的残月，不让那湿意落下。

    微风拂过，却难以抚平那渐增的伤感。

    不经意间，易岚青去而又返，带着令冥月无感的酒香。

    “给。”直接将酒递给冥月。

    冥月接过酒坛，猛灌一口，泪水悄然滑落。再次猛灌后，将余下不多的液体整个倾倒于脸上，泪痕渗入到混杂的酒液中。

    一阵凉风袭来，吹散了胸中的梗咽，脸上清凉的气流让冥月警醒。

    “调集你所有人马，传话出去‘伪君弑帝，大宇亡兆’。”冥月此话一出，易岚青心中猛然一惊。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易岚青本就一江湖人士，官场上的浑水，要不是为了轩辕烈，他是决计不会去趟的。况且想要撼动帝位，十命九不留，本已经历过一次，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却又要再陷泥潭不成？

    “琅琊山处于大宇与大齐的交界处，接壤于大宇的景城，在那里兴起义军，与都京的义兵统战。声势将遍布都京至景城一线，不论是否内乱必引起大齐警觉，大齐出兵几可成定局，趁乱拿下大宇。”冥月的双目放出隐隐的寒光。

    “你真以为你做得到？”易岚青语露不屑，只觉此人还真是异想天开。

    “做不到。”冥月此话一出，倒令易岚青愕然。

    “意在景城，此地幅员辽阔，但由于大齐大宇常年战事不断，虽无大役，却使得民不聊生。这种情况下，极易兴起义军，况且此处易守难攻，背山临海。地方豪绅为数颇众，且倚重国界之优，富霸一方。如若以此城为中心，稍假以时日，大宇半壁江山即可纳入瓤中。”冥月的话激荡着易岚青变得有些混浊的脑髓，似是而非中只觉无语可驳。

    “你野心在大宇的帝位。”易岚青看着始终波澜不惊的冥月，又觉此话似乎不妥。“不对，只要有轩辕氏存在，这大宇就不可能是你的。”

    “哈哈……”冥月笑的颇冷，将放于围栏一侧的酒坛拿起，用力仍到河下，只听‘扑通’一声，在这宁静的夜中无比诡异。

    “都京只适合做坟墓，墨儿在这里会很快乐。”冥月突然变得温柔的声音，反而令易岚青打了个寒颤，战栗不已的身体感受着不属于季夏（小暑）的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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