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 以爱为名(1/1)
冥月刚到艳旎阁,还未进门,就被那守株待兔的王老板给逮着了,一边往里走,还一边嚷道,“月姬,快来看看这是谁来了?”
应声而至的月姬,令这闹哄哄的大厅陡然安静了不少,只闻一阵抽气之声,众多恩客撇下身旁的娼妓、小倌,纷纷望向这高挑纤细之人。“吕将军,奴家久候多时了,听说将军凯旋而归,特亲做了些小菜,现在都有些凉了。”清冷的嗓音毫无狐媚之感,却只引得众人向冥月投以埋怨的目光。
想不到甫至这是非之处,就成了众矢之的,本不意引人注目的冥月,只好无奈的抬起那一路低垂着的头,垂落于两颊的发丝随着重心的转移而落于脑后,惑人心神的眼目投向那罪魁祸首,致以歉意一笑。
此时大厅中再次出现成片的抽气之声,虽是灰袍裹身,那绝世之姿傲然挺立,又岂是这花魁能比的,皆暗忖难怪这向来冷傲的月姬会亲手为其做羹汤了。
月姬初见这人弯腰驼背,且颇有些灰头土脸,甚是不以为然。睹其真容后,也不禁为之惊艳,适才曲颈婉言道,“吕将军,请随奴家来。”
冥月尾随其后,才发现这女子盘起的发髻竟已及自己眼眉,以己八尺(约184cm)之躯度之,女子七尺有余的身高,估摸着与烈相差无几。未着繁复罗裙,仅披火红丝质长袍,腰间以窄窄的绸带束之,给人盈盈一握之感,却也显出无限冷艳风流之色。
冥月看着两手交握于背后,在房中来回踱步的轩辕烈,不禁莞尔,“烈,你这是在干嘛呢?活像只摇摆不定的蚂蚱。”
烙印于脑海中的声音传来,轩辕烈猛地刹住脚步,直直看向那让他朝思暮想的人儿,对月姬的问安充耳不闻。用灼热的目光注视着冥月,冥月微笑着回望逾发清俊的他,上挑的丹凤眼、薄薄的唇,略显消瘦的脸庞带着淡淡的忧郁。
“烈,你瘦了!”冥月修长的手指抚摸着轩辕烈削尖的下颚,突然变得低沉的嗓音透出了宠溺和心疼,轩辕烈就像被主人慰藉的小狗一般,狭长的凤眼眸里透出晶亮的光。
瞬间讶异后的月姬恢复了固有的平静,轻声道,“小人去准备酒菜。”没有等主子的应允,默默退出了房间。
轩辕烈用双臂环绕住冥月纤长的腰身,脸颊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颚,漠北的风沙并没有在那凝脂白玉般的肌肤上留下任何痕迹,“听说你伤得很重!”长时间的担心只凝成这短短的一句话,缓缓注入冥月坚挺的心脏,渐渐让它变得柔软而放松。
“没有传言的那么重,只是以此做借口,偷偷懒而已。”温柔的笑扫去了烈脸上的阴霾,看了看悄无声息的月姬,和精心准备的一桌酒菜,向着远处的辛劳之人感激一笑,“烈,你该为我开席了。”
冥月拉着轩辕烈坐于椅上,看那月姬撩起宽大的水袖,恭敬而娴熟地为两人斟酒。昏黄的落日余晖刚好落于那精致的脸庞,细细端详的冥月竟觉得有股说不出的怪异。老大不愿意的烈旋即发出得意的笑声,“你不觉得她很像一个人吗?”
“嗯。”没有恍然大悟的豁然,只是沉着脸暗自应了一声。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你呢?”没有看见预想中的惊讶,烈颇觉没意思。
“不,他不像我。他像我的母亲青岚,可惜是个男的。”否则,我都认为自己见鬼了。这句话,冥月没有说,只是一贯笑脸相迎的冥月露出了阴鸷的眼神。
两人闻言皆面露诧异,轩辕烈转而笑言,“月还是那么聪明,……”
还未待烈将话说完,冥月居高临下地问道,“你多大?生于何地?”如此的相似太过于蹊跷。
“别为难他了,他是琅琊帮的帮主,比我稍长一岁,生于江东一带。”轩辕烈看这诡异的气势,颇觉疑惑。(古时的江东就是现在的苏浙一带)
“齐人吗?”烈的袒护让冥月颇觉不爽。
“是的,琅琊帮的总部设在琅琊山上,处于大齐与大宇的交界处。”轩辕烈继续为冥月解惑,倒是这月姬对于主人如此轻易就将总部的位置告于他人,颇感不安,低头靠近烈的耳朵,悄声提醒道,“主子,……”
轩辕烈挥手阻止了月姬已到嘴边的话,“月是我的爱人,同样是你的主子,知道吗?”烈赤裸的话语令冥月很是惊讶,但也看出烈非常器重这暂时名为月姬的琅琊帮帮主。
冥月嫣然一笑,似是对那爱语的回应,刚才的霸气已消失无踪,将月姬斟的酒仰头饮尽,“琅琊山可是好地方,临江近海,襟江带淮,南北之要冲,东西之走廊,月姬也坐下吧。”
月姬并未推辞,依言落座于轩辕烈一侧,“既然吕将军也是主子,月姬就领命了。”这话蕴藏着些赌气的意味,引来冥月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看来这月姬不仅受器重,还颇有恃宠而骄的味道。
“想我母亲也曾是那秦淮河上第一名伶,不知与此刻美艳绝伦的花魁月姬相比,谁的裙下之臣更多呢?”语带戏谑的冥月又是一阵大笑,锐利的眼睛捕捉到了烈眼中一闪而过的尴尬。月姬那冷艳的脸已是忽红忽白、阴晴不定,无计可施下只能咬牙切齿到,“吕将军,过奖了。”
轩辕烈也不说话,只是低头猛往冥月碗里夹菜,“烈,再夹,我就吃不下了。”冥月拿起酒壶,细细的清流自壶嘴缓缓泄入杯中,促狭的笑意盈盈于脸上。
“烈,你将月姬引见于我,不会就是让我见识美人吧。”肚子饿了的冥月,看着碗里漂亮的菜色,早已十指大动,一边往嘴里塞食物,还不忘正事,真是难为他了。
轩辕烈的脸已转为凝重,“朝里怕是要出大事了。”
冥月停下手中的动作,将口里的食物慢慢咽下,了然道,“要换太子了吧。”
“你觉得我有几成希望?”轩辕烈满脸的光彩照人,像极了等着褒奖的孩子,月姬则是恢复了一贯冷艳的脸。
“烈啊,权力给予人的分量太重,值得你去承受吗?它就像让你不停跳舞的魔鞋,只要你穿着在脚上,就再也脱不下来了,只能拼着命跳下去,一直跳到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冥月的表情转为沉重,说得语重心长,但烈是否能听进去,他并没有把握。
自太子轩辕昂凯旋归来后皇帝绝口不提禅位的态势,以及那场宴会上,皇帝一点不给大将军一系面子,公然为这被他们认为有辱使命者封公进爵之时,就看出了苗头。
烈瞬时光彩全无,生气地撇了撇嘴,“如果当年的我拥有权力的话,就不会让你离开我四年之久,也可以为你母亲报仇。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因为对你的爱,我才会想得到无上的权力。”
看着语意坚决的轩辕烈,冥月心中有一丝歉意,当年为了让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毅然决然的离开,确实伤了他那时幼小的心灵,沉默中抬起头深深地注视着烈,“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会帮你的。”
虽然得到了冥月的承诺,但是烈并不高兴,他需要的是他的赞同与喜悦,并非他的帮助,“我不需要,你一点都不理解我。”
鼓着腮帮子的烈起身走至窗边,眼睛望向已然落下的夕阳。
“吕将军,主子从一早就来了,为了等你,滴米未进。”月姬埋怨的看向冥月。
“烈,如今宫中能有资格与你争太子之位的,还有一个人。”冥月边说边走向轩辕烈,将他拉回座位,并给他夹了些他爱吃的菜。
“谁?除了现在的太子以外,谁还在朝中有这个势力?”冥月的话引起了烈的兴致,连生气的给忘了。
“你吃,我就说。”冥月的威胁令烈咬了咬嘴唇,但还是乖乖的将碗中的菜一扫而空。
“月姬,去给你主子添碗米饭去。”冥月对月姬还是有诸多怀疑,他不想为一时的大意而留下祸害。然而此时却被烈给阻止了。“月,不要紧的,很多事都得他去做,他知道了也好。”
冥月皱了皱眉头,半晌后低声道,“大皇子轩辕极。他的母系虽然没有势力,但是这么多年来,他在宫中过得无风无险,如此被幸运之神眷顾的人,我看在这皇宫中也算得上是奇葩一支了。太子那边是很想笼络这个他的,估计你们这边也一样,但是两边他都不为所动,你想想,就算不为自己的未来打算,他难道就不怕得罪你们?还是他已经知道,你们两边都不会有人是将来的君主,所以他有恃无恐。”
“可是,……,这立储之事,乃是由父皇定夺,再加上众大臣的意见。就算他有心自立,他也缺乏势力啊。”轩辕烈从冥月离开自己的那一刻起,只将轩辕昂作为自己的敌人,那样温和的一介书生,他是不在意的,除了昨晚。
“问题就在这里,我一年都不在,平日我是不知道,但昨晚的宴会上,皇帝有意在朝臣面前树立大皇子的威信。依我看,他在朝中待了这么些年,再加上皇帝的扶持,不论是你的人里面,还是太子轩辕昂的人里,或多或少有些是臣服于大皇子的。虽然他现在缺乏强势的背景,但是背靠两颗大树,不管谁赢谁输,这些脚踏条两船的人是决计不会吃亏的。”瞄了瞄凝神倾听的两人,冥月笑了笑,直接将酒壶中的酒隔空倒进自己口中,倒是一旁的月姬不耐烦了,“还有呢?”
见月姬对冥月不敬,轩辕烈轻斥一声,“月姬!”只见那月姬倏地低下头去,作认错状。
“烈,大家边吃边说吧,我肚子还饿着呢!”冥月倒是为月姬解了围。
“不论是你还是轩辕昂,你们都有一个共同的问题,一个代表着吕家,一个代表着苏家。在皇上眼中,你们都不纯粹的姓轩辕,虽然表面上皇上支持苏家,但那只是不想让太后支持的吕家独大,所实施的权宜之计。这大内皇宫中死去的皇子,并不少吧,烈。我估摸着,这大皇子背后的势力就是皇帝本人,他要削劝,削吕家和苏家的权。”
两人抬头看了看不再说话的冥月,三人重又陷入沉默之中,冥月的一席话等于是判了轩辕烈的死刑。月姬心有不甘,却也无从反驳,只好默然的将饭给三人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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