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前尘(2/2)
目光纠缠里，少年挪开了目光，低声言语，仿佛解释，“是真的，对不起……”
出了城区的道路，车辆稀少，何欢不觉随着心境加大了油门，车子虽是二手的，却是奔六，那是一家公司抵债过来的，八成新，质量保证，车速一脚油门下去，就很轻松超过二百。
见何欢进来，晓森抬头看着他笑笑，“你来啦。”
他的手里，依然紧紧地握着，一把漂亮的钥匙，钥匙握得太紧，有血丝从手心渗出。
城区一处新建高档小区，一个少年，握着三把钥匙，泪流满面，哀痛欲绝。
贵公子的手握上何欢的手，却有出乎意料的劲道，何欢微微皱眉，这个人，从第一次看到他每次握手都很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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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欢保持笑容，眼神却殊无笑意，再看了眼不出声的晓森，心就紧成一团，“宋总，客气了，晓森……”
何欢面无表情，幽深的眸盯着少年的眼，用力握着垂在桌下的左手，手心里，有枚钥匙硌得他心如刀绞。
看着晓森的笑脸，何欢咧嘴笑得很开，笑得眼睛都是光，点头，“路上堵车，晚了些，你等久了吧。”
想着看到晓森自己要先说什么，晓森两个月前大学毕业，刚找了份工作，两人都有事，何欢又忙着赚钱买‘花’，相处的机会就很少。
W城早报。
转身走出包间的时候，听到那个男人优雅的声音，声音很大，大到正好能让何欢听得清楚，“森，那，你念念不忘的坐骑，BMW，喜欢吗？还有，这是答应你的支票，不是妈妈病了么？”
白的纸，黑的字，悲伤如一场背弃的爱恋……
这个男人，从长相到动作都很优雅，何欢却是认识的，刚刚还做了场生意的一家公司的老总，只是他的公司比何欢的公司大上很多。
男人优雅地笑着，听着那个爱字，眼睛依然盯着何欢。
“森——”一声沉稳的男子声音，从门口传来。
何欢几次让晓森再搬到自己窝里，晓森总是不吭声，何欢只得由他，却加紧了自己忙碌的步伐。
何欢没有说完，男人把手臂很随意搭到少年肩头，少年动了一下，却没有推开，微微低了头。
何欢把车子停到了地下停车场，顺着微暗的旋转指示灯，到了咖啡馆的后门。
或许，不是因为钥匙，只是因为车祸……
男人的眼注视着何欢，闪过莫名的神色，何欢却没注意，他只是默默看着少年，三年的相伴相守，晓森，这是你给我的结局？
男人若无其事放开何欢的手，有意扫了眼旁边的晓森，优雅道：“何欢，你我不用如此客气吧，叫我名字就好。”
男人的手很嫩，有贵公子的优越，和何欢带着微茧的手不一样。
男人嘴角挂着莫名的笑意，坐到晓森的身边，优雅地端起那杯咖啡抿了一口。
桌上放着两杯咖啡，没加糖的，并排放在晓森眼前。
少年的声音带着涩涩的惊喜，让何欢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容满面的样子，出色的让咖啡厅里的女孩子们，都偷偷打量他。
何欢伸手，生意场的礼节不能废，保持着洒脱的笑容，“宋总，很巧，你好。”
何欢有些犹疑，自己总是坐在晓森对面的，咖啡杯总是对面着放的。
所以，在车子突然遭受巨大的力量撞击，不由自己翻滚起来的时候，而何欢却清醒地知道，自己没看到前方有任何物体。
“真不知道？”
还有，何欢喝咖啡喜欢加方糖，晓森不喜欢。
飙车的感觉很爽，会让人有疯狂的痛快淋漓，特别是在突如其来的大雨中。
随着车子用兴奋的姿势，从立交桥上翻滚到桥下，见鬼了，这个念头，一直固定在早已失去意识的脑海里。
还有一句话——晓森，红色的莲花，喜欢吗？我们的窝，满意吗？从此一路相伴，可愿意？
风很大，雨也下得很大，雨刷来来回回也阻止不了视线的模糊。
男人不紧不慢的嗓音，让何欢有些麻木，那笑容就无法保持，微愣地看着少年黑发的头顶。
……
何欢嘴角一直挂着笑容，一丝嘲讽，对爱情，对自己。
何欢没觉得伤心，只是有些麻木，相遇、相爱、相守，在现在年轻人的眼里，如同喝可乐一样平常，我虽然三十好几了，也好歹算是个年轻人吧，所以，我不伤心。
抬起头的少年脸色苍白，一如当年的单薄，眼神却让何欢心沉谷底，“欢，对不起，我喜欢上别人了，我爱上他了。”
坐到晓森的对面，何欢忽略那两只咖啡杯，依然笑着，“一会儿去吃饭吧，我在海鲜都顶层定了位子。”
黑沉的天幕，遥远的天际，似有惊雷闪过。
“森，怎么，你没和他说？呵呵，是等我和他说么？”
晓森红润的脸色在灯光隐映下，有些苍白，何欢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城区立交桥昨晚车祸，现场只有一辆奔六，车祸原因正在调查中，死者男性，名何欢，时年三十四，本城新兴最有前途企业法人，可惜英年早逝，哀叹……
何欢一直对自己的驾车技术很有自信，即使是在狂风暴雨中，即使是在立交桥上，他依然能保持稳定的二百码速度。
“啊，谢谢。”
何欢慢慢站起身，缓缓眨了下干涩的眼，真的吗？我自是信的，开口，声音也是干涩的，“需要我说祝福吗？我看是不需要了。”
这是第二天，少年收到的挂号信，里面有地址，有钥匙，有房证，房证上是少年的名字。
何欢眯眼看着进来的人，那个‘森’的叫法让他心头发紧，他和晓森亲热的时候才这么叫的。
风狂雨骤的时候，电闪雷鸣，明亮的闪光里，车子驾驶台上的人，满头满脸的血，触目惊心。
拐到他们常坐的那个包间，晓森面带红润早座在里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