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终至末路梦方醒(1/1)

    “他们来了！”宗冽冷声提醒。

    很快，门口出现了一列手捧华服的宫人。为首的正是红衣潋滟的梦长吟。

    “抱歉，我要沐浴更衣了。”邵临微微一笑，继续道：“再此之前，邵临再与二位共饮一杯‘醉仙引’。”

    排在最后一列的宫女走上前来，托盘中放着精致的琉璃盏，里面清亮的液体散发出阵阵醇香。

    邵临从一旁取了两只小巧的玉杯，倒满酒。三人各拿一杯，一饮而尽。

    “多亏了邵炎还记得我爱芸娘家的醉仙引，痛快啊！”额头上的冷汗湿了几缕碎发。邵临丝毫没有注意，而是抬头朝着苏晏微微一笑，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永别！保重！”

    苏晏僵着身子，不知该如何回答，嗓子像是被堵住了，眼眶的泪珠马上就滚落下来，他只能低下头模糊不清地说了两个字：“再见！”

    然，却再也不能见。

    宗冽推了苏晏一把，两人来到了门外。苏晏闷不吭声，心里揪成一团。

    “这是他们祖宗定下来的规制，你别妄想改变什么。”宗冽冷声提醒苏晏，拉着他走到走廊的尽头，揽着他的腰从窗口一跃而出。

    再次站在塔顶，心境却完全不同了，心中没有了恐惧，只有无法言喻的哀伤与酸楚。

    一条红毯从浮生塔的大门处延生，一直到达花田中间凭空出现的高台上，数根红色的细线从高台上拉到花田里，形成一个圆形。

    花田的尽头是长长的台阶，两旁跪满了身着绛紫朝服的大臣，最上面是高高的塔楼，一个明黄色的身影端坐其中。

    四周一片静默，所有的人都神情肃穆匍匐在地。

    身着华服的邵临踏上红毯，穿过红色的花海，一步一步走向最中间的高台。

    苏晏希望这条路能长一些，再长一些。

    在邵临踏上高台的时候，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自塔楼上缓步而下，几乎与邵临同时到达高台之上。

    之后，一长串的祭文自那黑袍人口中念出，声音低沉却能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苏晏神情恍惚，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只听到了最后几句话。

    “悠悠苍天，繁繁浩土。请佑我云梦风调雨顺，福泽恩长。”

    “宗冽，你救他。我求你。”苏晏一把抓住宗冽的袖子，眼眶红的可怕，嘴唇颤抖着。

    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悲伤过，在他看来这样的举动一点都不神圣，不过是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去强行剥夺一个人的生命罢了。

    “他不会愿意我救他，否则早就提出来了。你以为他引你进宫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保住下面那些花，稳固他弟弟的江山。”

    “怎么会有这样傻的人，能为了另一个人做到如此地步。”苏晏不能理解的太多。

    邵临已经躺在了高台上，苏晏似乎看到了他脸上那抹洒脱不羁的微笑。

    黑袍人缓缓举起双手，一团白光自他手中落至邵临体中。原本躺着的人缓缓腾空，衣摆在风中飘舞着，和黑色的长发纠结在一起，肆意翻飞。

    所有匍匐的人开始行跪拜之礼，苏晏站在塔顶，直直地看着空中那道人影。

    突然，熟悉的歌声再度响起，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又似是就回荡在耳边。

    明月皎兮，琥珀光；星河灿兮，两相望。花满径兮，陌上香；蛩声细兮，漏声长。歌舞合兮，酒满觞；素手撩兮，琴悠扬。醉不归兮，夜未央；今夕何兮，谁思量。

    在唱到素手撩兮时，悠扬的琴声毫无征兆地响起，与那歌声缱绻相和，配合的天衣无缝。

    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霏霏细雨，花田里的暗渠自高台下延伸，逐渐变成了淡红色。那些红线就像人体的血管一样将邵临的血输送到整片花田。任他们染红这片褐色的土地。

    歌声减弱，苏晏终于无法抑制地哭出声来，仿佛为了记住这样悲凉的一刻，天上闷雷滚滚，乌云翻涌，狂风大作。

    歌声停，琴声亦停。

    一个明黄色的身影从塔楼上踉跄而下，形单形只，他抱着的古琴自怀中滑落，从台阶上滚落下去。他的人跟那琴一同跌落，惊得群臣失色：“皇上！”

    他拒绝了所有的搀扶，一步步走上高台，颤抖伸出双手将缓缓落下的身体接到怀中。

    “我错了！”声泪俱下的三个字被狂风撕扯最后被雷声吞没。

    “啊~！”

    随着台上一声悲天恸地嘶吼，苏晏心中一堵，眼前一黑。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自塔顶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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