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良苦用心。(1/1)

    第二日司马锦千来到寒梅轩。他的红衣依旧如火,面容依然媚惑,唯神色里隐有憔悴。

    寒殇将夏君离抱到梅树下的软椅中,层层叠叠将他裹地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夏君离一笑,也随便寒殇折腾着。

    司马锦千抿唇看着一切,眼中的神色无法探究。

    那日天空异常干净,和煦的日光笼罩在身上,甚至寒风都带着暖意席卷过每一寸肌肤。夏君离缩在一片柔软里,昏昏欲睡。

    这样的天气在冬天真的很少。夏君离嘴角噙着笑容,感受周围植物旺盛或是衰败的气息,面上宁静一片。

    他们从正午坐至傍晚,席间没有人讲一句话。司马锦千终于是忍不住,他开头询问,带着三分冷意:“端木忆,你找我到底何事?”

    他站起身,微皱眉头,看起来却是风情万千,就像他的媚已深入骨髓。

    夏君离却不理会他,只专注地望着天边的夕阳默不作声。人常说,夕阳人生。那么他看的是夕阳,还是人生?

    司马锦千望着他,眼里有明明白白的厌恶。这是寒的儿子,也是如今寒在意的人。但若不是八年前他一时心软,今日状况绝对并非如此。他的眼里闪烁着狠唳的光,却在下一秒隐去。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就仿佛他的身上沾染了灰尘。他转身,决定不在此浪费时间。

    夏君离笑,不带任何感情。也许这便是司马锦千,他了然。

    “司马先生。”他终于开口,带着一丝笑意,成功制止司马锦千那即将迈出的脚步,“我原先的确有些疑问,可见着司马先生,便烟消云散了。”

    “什么意思?”司马锦千转过身,那稍沙哑的声音落在心间,很是不舒服。他再一次确定,他真的是对眼前这个小孩深恶痛绝。

    夏君离笑,高深莫测。他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夕阳,那静美绚丽的火红,在天边无法忽略地覆盖云朵。司马锦千看进他的眼里,只觉潜藏太多玄机,连他都是无法看透。

    “……”不好对付的人。司马锦千下着结论,面色愈加沉重。脑海里的想法如风弛电擎般闪过,他有些抓不得要点。但其实来日方长,只要他还在,那总有办法想起来,不是么?

    “我从爷爷那里零星听你的事情,”夏君离笑,温和无害,“大约天地不仁,但其实世事不过如此。”

    司马锦千倒退一步。他的脸上煞白一片,神情大抵是不可置信。但他勉强收起目光,淡定地笑:“端木忆,你没有资格评论我。”他说的时候眼神一直盯着夏君离,如毒蛇便狠绝。

    夏君离却是镇定自若。也许他没有发现这目光,但也许他早已发现。只是如他所说,世事不过如此。

    所以他一直微笑,从容不迫。

    司马锦千用那种眼神看了他很久。直到夕阳西下,再也无法望见,他才挥袖离去,唯夏君离一人垂眸微笑,带着熟谙世事的透彻。

    “为何要见他?”不知道何时,视线被高大的身影遮住。他抬起眼,对上寒殇不知何时竟有些许温柔的黑眸。

    “好奇罢了。”夏君离的语气很是风淡云清,眉头却浅浅皱了起来。大约是夏君离面上的疏离感表现地太明显,寒殇不悦地眯起眼。

    “我曾记得城主对我说,司马锦千不在了,整个世界的悲欢便离他而去。如今人家回来了,城主却为何不再陪伴?”语气也许是疑惑的,但也许其实只是嘲讽。誓言尤在耳,但伊人依然是伊人么?

    “因为你。”寒殇望着他,眼神渐渐冰冷。他淡淡地回答。

    既然忆儿要将一切挑明,那他便会奉陪到底。

    “因为我?”夏君离挑挑眉,适当表现疑惑,“城主难道是移情别恋,还真是无法置信。”

    “我曾经喜欢他,没错。”寒殇嘴角上扬,似笑非笑,“但那只能是曾经。所谓的沧海桑田,其实难逃转瞬即逝的覆盖。聪明如忆儿,应知世间一切一去不返。”

    夏君离点头:“的确。可真当从城主口中听到这些话,还真是另人心凉呵!”

    寒殇一笑置之。

    “好吧,换句话来说。”夏君离撇撇嘴角,有些小孩的可爱表情。“城主对君离如此仁至义尽的用心,是为了什么?利益?友情?甚至亲情?”

    寒殇将夏君离抱进怀里,小心地绕过他的伤口。却是紧紧地将人锁在怀里。

    “利益,自然不需要我如此待你;友情,我不需要。至于亲情,我们之间有?”他将问题丢回给夏君离。

    “如果你想,我自然要唤你一声爹爹。”极其理性的声音,温柔之下是不可掩藏的冷漠。

    “忆儿为何不做第四种猜想?”寒殇也笑,却透露出危险的信号。

    “不可置信。”夏君离凝视他良久,吐出这句话来。“无论四年之前,抑或者是四年之后的今天。”

    “四年之前我亦同你。”寒殇将人搂地更紧,他拉过毛毯,将怀里人裹住。他一瞬不动地望进夏君离的眼中,清澈如泉。他突然有种冲动,想要看那双眼里只有他的身影,满到溢出来。“但四年之后,我再无法说服自己。”

    夏君离沉思,一如既往的温和,染上些许的凝重。

    “我很好奇你所谓的诺言,但那也许只是如谎言一般的无关轻重。我想我终究无法相信你,寒殇。”

    他本便不曾相信爱情。更何况面前有司马锦千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愈加雪上加霜。

    “无妨,忆儿。我无法对过往解释什么。过去便是过去,我无能为力。我也无法对你承诺什么,未来太过虚无,我不能肯定将来我能一直活在你的身边。”

    他顿了顿,望着夏君离,坚定而自信。

    “但是现在,忆儿,我很确定自己的心情。如同我在四年前所说,忆儿,你是我的。”他的面上一如既往的清冷,声音却隐有决绝。“你早已没有退路。就算有,我亦会亲自封杀。”

    夏君离持续沉默,他无法考量出这些话的可信度。

    “你该相信我,如同相信你自己。”寒殇不满夏君离低垂的眸子,便托起他的下巴,直视。强大的自信与霸气,“不要害怕。”

    “我会守护你,从现在开始。”

    “不要害怕,端木忆。”

    夏君离抬起右手,覆上自己的左胸处。似乎是牵动了伤口,他的面上一片惨白。

    变了。他可以感受到那抹来自异界的灵魂的改变。不想变,不要变。

    相信么?他怔怔地望着寒殇的面容,无声询问自己。

    ……不,不可能。不可能,相信。他勾起嘴角,弧度依然如前,但却不像微笑。

    他依偎着寒殇,静静闭起眼。

    “你是我的。”他一遍又一遍听到,寒殇总是如此乐此不疲。

    大约习惯。所以,他不再辩驳。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他这样想,渐渐在温暖之中睡去。

    “……寻儿……?”莫鸢寻回到房间,面无表情地望着床上那看似文弱的人。似乎他的视线过于冰冷,那人嘤咛一声便睁开眼。“你才回来啊……”

    “出去。”莫鸢寻的声音有些低沉,甚为不悦。

    “不要!”床上之人翻了个身,喃喃道,“寻儿的床这么软,睡着这么舒服,我才不要回去。”

    “……随你。”莫鸢寻转身,衣摆在空气里划出绝美的弧度。他的黑发如同黑色曼荼罗一般的诱惑,床上之人眯起眼,完全清醒。

    “对了,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他站在桌旁,笑容如同婴儿般纯净,“再敢动夏君离一分,我会加倍奉还。”

    “爹爹,明白?”他没有动作,可那千年檀香木桌却化为灰尘,在房里四散弥漫。

    “噗——”待莫鸢寻走出房门,那人终于不可抑制地喷出一口血,溅到一边挂着的青衣,形成鲜明的色彩对比。

    “……只有,五年了么……”他望着自己愈发纤细的手指,面上呈现出病态的虚弱。

    ……五年……还有五年……寻儿,你终有一天,能明白我的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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