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 3 3章:为何温柔?(1/1)
明月皎洁似玉,夜风清凉如水。
随着耳畔强有力的心跳,子衿的眼前开始模糊起来。
茫茫夜色,头顶是那人带着笑意的脸,只是眼底却泛着冷光,让人心生寒意。
咬了咬牙,子衿强撑着想起身,“放我下来!”他一个男人,这点儿伤还不至于像一个女人一样被人抱在怀里。
手臂和后背火辣辣的痛,也幸好纳兰索赢武功高强,轻功点叶竟然一点儿都不颠簸。这样也把他的疼痛降到了最低,可是血还是肆无忌惮地流着,没有半点减缓的意思。
纳兰索赢没有放开他,眼睛一眯,“休想!”
语气斩钉截铁,看来最开始的怒气还没消散。子衿并不清楚他的怒气从何而来,虽然受了伤但他还是不允许自己软弱,作势就要挣开纳兰索赢的怀抱,强撑着脑中眩晕一字一顿:“放我下来!”
这句话才落地纳兰索赢也火了,但顾忌到他身上的伤,硬是没吭声,将所有的怒火都贯于脚下,急速飞过树尖乘风而去。
呼啸的风刮过发际。
从看到他的伤,纳兰索赢就已经一肚子火了,这人还硬撑着想要自己走,这不是找死是什么!在未经过自己的允许,兰子衿绝对不能死。双手拥紧怀里湿答答的身躯,纳兰索赢的视线落到那人微微阖目的睫毛上,心头一颤下定决心一定要将那女人碎尸万段以消心头之恨。
衣带卷起一阵冷风,背后火把点点,喊贼的喧闹全被他们抛在了脑后。子衿想:也只有纳兰索赢才敢径直下山吧,以他的功力何必怕那些山中野兽?!
“轰隆”一道狰狞的闪电劈开夜空,照得山上的树木影影踔踔,犹如摇曳的鬼影。
纳兰索赢目光微沉,脚下未停顿一下,径直在树林中穿行。
滚滚雷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相信不久后便会有一场暴雨。
凝重的气氛谁也没有说话。
等子衿睁开眼时,已经在一个山洞。习惯性打量四周,洞口以巨石挡住风雨无法吹进来,轰隆隆的雷声被隔绝在外面。
抱着他在草席上坐下,“这可能是山中猎户暂住的地方!”纳兰索赢几乎是贴着他耳畔说话,跑了这么远加上中途一直小心护着怀里的人气息略有不稳。
洞内有柴火、锅子、草席,一些简单粗漏的生活用品,看来真的是猎户住的地方。不过也幸得纳兰索赢这般仔细,在逃跑的时候还不忘观察四周的地形。
“这里十分隐蔽,他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这里来!”纳兰索赢叹了一口气,无关紧要地掸了掸湿透的衣裳。
子衿身上的青衣几乎被血染红,再加上雨水这么一淋,怕是不死也剩下半条命。都这个样子了,却还见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纳兰索赢摇了摇头,暗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倔的人。
在他冰冷的目光中靠过去,自顾自言语:“放心吧,我还不至于趁人之危。”一句话说完,连他自己都莫名其妙,他什么时候趁人之危了,况且也没想过要在兰子衿那里得到什么东西。
翻腕如电,凝指为剑,急点他身上几处穴道,笑嘻嘻看他“落在我手里,就算你想死都死不成!”开玩笑的话立马引来一道冷剑般的目光。
“我没要你救!”子衿看他收敛了之前的动作,清冷的声音淡淡响起。
“你!”纳兰索赢语梗,遇到这样一个人又能说什么好。拍了拍手凑进想要看他身上的伤却又被一躲而过,那道伤口一动血又涌出来,看得纳兰索赢眉头一皱。
他受的伤并不轻,就算点住了几个穴道再不包扎也不一定能救得了他。
心中气结,纳兰索赢真恨不得能掐死这人。强行扳过他的身子,惊讶看着伤口周围的黑色,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凝重道:“鞭上有毒!”抓住他的手不知不觉用力,真后悔刚才没有一掌把那女人杀了。
“我知道。”
这人还真有让人抓狂的本领,漂亮的凤眼狠狠瞪了子衿,纳兰索赢磨牙道:“你为何不早说?!”平时戴着假笑面具的脸,此刻全收敛起来,回归最初的本质,这才是纳兰索赢的面目吧!阴狠、暴戾。
子衿直视他的目光,淡淡嘲讽:“早告诉你又如何?你有解药吗?”
“我!”纳兰索赢哑口无言。久久的沉默过后,子衿拧眉淡淡说道:“去生火。”
都到这个地步了,他也无可奈何,看兰子衿那么笃定的样子,难道有办法?心里一思量多瞧了他几眼,见他没有别的不适,松了一口气挽起宽大的袖子,屈尊降贵去一旁生火。
认真的模样,怕是被那些大臣瞧见,都会惊得掉落下巴,堆柴、干草、生火,动作娴熟。子衿怔怔收回目光心中觉得怪异,不明白纳兰索赢为何会让自己瞧见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手臂上的疼痛唤回了他的心思,伤口处像是一千只蚂蚁在爬一样,若是别人定忍不住去抓挠最后落得个伤口溃烂而死的下场。痒,痒到了骨子里,子衿额头上的汗水直流而下,脸上苍白失血。赶忙一手忍者背后裂开的伤口缓缓将上衣褪下。
双眼通红地瞅着手臂上皮开肉绽狰狞的鞭伤,多想伸手去抓挠那个地方,忍了几次才勉强忍下这种欲望。血淋淋的伤疤在干净光洁的身体上显得格外突兀,不过所幸刚才纳兰索赢给他点了几处穴道,毒素并没有蔓延开,仅仅所伤的那一块皮肤渐渐乌黑。
一手缓缓在胸口凝聚一股气,向手臂逼去,他是想先把毒逼出来。发丝被汗湿,下唇被紧紧咬出了血他仍然没有停下动作。
“呃!”肺腑一阵刺痛,踉跄得差点摔倒在草席上,毒还没逼出嘴角已经先溢出了血丝。鲜血染红了衣襟,子衿生生把想低咳的欲望压抑下去。
也不知道什么毒竟然这么霸道,与他的内力僵持不下在伤口处乱窜引来一阵阵噬骨食肉的痛楚。
额头上的汗水更是从鬓边积聚滚落,待他再想试一次,刚伸手却立马被人强硬禁锢住动作。
子衿无力抬眼,与那双焚火的目光相对。
如果说兰子衿有多痛,那么纳兰索赢就有多气。当他瞧见他在干什么的时候,手一抖立马扔下手中柴火,没想到他背着他居然在做这种蠢事。杀人一样暴戾的目光灼热锁定他的眼,咬牙切齿质问:“你想弄死自己吗?”
“关你何事!”猝不及防运功被打断,子衿全身一松半躺在草席上,沉了沉声气喘吁吁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纳兰索赢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终于忍不住怒吼“不准说话!”,语罢两人都怔怔。
他再气急也还是存有一丝理智的,长臂一伸想扶起他,却碰到眼前景色目光一滞呆呆不动了。原来不知何时子衿竟然脱了上衣,松夸夸挂在腰间,腹腔上沾的血看起来特别诱人。
一瞬间纳兰索赢竟忍不住红了脸,尴尬地移开目光没有说话自顾自脱下他的衣裳,还一边解释着:“我帮你烤干!”
等他转身去烤衣服的时候子衿才注意到他也只穿了一件中衣。
愣神的一瞬间突然下巴抬高被人掐住了嘴,一颗东西塞了进来,速度快得令人乍舌。子衿一皱眉刚想吐出来就被人捂住了嘴:“如果不想死就给我吃下去!”恶声恶气的话却一点威胁力都没有。
“怎么,怕我喂给你的是毒药?”一瞬间,又恢复了邪魅的个性,轻佻的语气嘴角邪邪勾起。随即一双手贴上他的腹腔,子衿才想皱眉一股热流就缓缓通过肌肤相贴从他的掌心源源不断传过来,流过被伤及的地方绕着那里移动。昏黄的光下,子衿看不清那人阴影里的眼神,不过却感受不到一丝的危险。
“配合我的药,你的伤就无大碍了。”
子衿眯了眯眼心思一乱,竟猜不透纳兰索赢此刻是何感想。反反复复,他的动作一直未停,看来纳兰索赢说的药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感觉到没有任何危险,子衿才开始凝神静气,轻阖上浓长的眼睫,优美的弧度隐在黑暗里,让人有琢磨不透的恍惚感。
腹部胸口,是那人掌上的温度。
他为何会为他做这些,真的仅仅是为了手札而已吗?可是又不像,但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别的解释。子衿疑惑。
等纳兰索赢为他把药性全都扩散并逼出毒性包扎好伤口,已经是很久以后。
火堆噼里啪啦的燃着,不远处,衣着红衣的人正在看似悠闲地摆弄着火堆。
子衿半昏半醒间听到外面风雨大作时时惊雷,但洞里却是十分温暖。
受了伤,加上刚才一番折腾下来一身疲惫,子衿很快就半阖着眼昏睡过去。
纳兰索赢体贴让他睡在里侧,自己则睡在外侧。
几次体内不适热得醒过来,他都恍惚看见一个人影起身,在火堆快灭的时候起来添柴,不知起了多少次,反正那柴火一夜未熄,温暖的,直达心底。
一件红裳轻轻地披在他的身上,接着就听到一声悠长的叹息在耳边响起,恍惚得像是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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