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锦瑟(2/3)
“你做什么？”当她拿起明晃晃的匕首刺向自己时我来不及多想徒手抓住惨白的刀刃，刀刃没入掌中很快鲜血就留下来。
“可是陛下……”
“谢谢你了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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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与纤云相识之初的那首诗，我不由轻念出声，“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我下意识的将发簪放入怀里却没有回答她的话，我甚至连看都不曾看她一眼。
尹柳也没想到眼前的状况，手一松刀子就被我夺了下来丢到一边去了。
“云贵人……云贵人他……”尹柳在极度的恐慌和刺激下竟哭的话不成声。
这时凌轩和凤洛也跟了进来，看到我血流不止的手都被吓到了。
当夜色再次笼罩时外面传来了人声，听来像是两位不速之客。凌轩呢，他不是一直在外面的才对？我疑惑的皱起眉凝神去听。
我将鲜血淋漓的手放在眼前呆呆的看着，然后惨淡的一笑，“凌轩，我的心好痛。手上的痛远远不及心上的千分之一！”
我打断他道“好了，你不用说了朕自有打算，你出去吧！”
我神色一暗手拂过纤云用过的枕头道“朕想陪陪纤云！”
“为什么那么傻？朕是恨你，但朕从不想要你死啊。纤云，你怎么会那么笨，离开朕离开这皇宫禁门对你来说不是更好的选择吗？你真的是，笨死了！”
“殿下，这里冷冷清清的好像没有人！”
我的脚还是迈了进去，走与那人相识的杜鹃树，那树已经只剩下孤伶伶的光秃的树干，清冷的月光洒在上面竟是意外的萧条。
期间凌轩和凤洛来过好几趟给我送来吃的，要不是陆离和吴玥现在都有的忙怕是没有地方比我这热闹了。
“纤云，一定是在骗人对不对？你知道朕要把你送出宫所以你故意躲了起来对不对？你知道朕最讨厌你骗朕了，所以快点出来好不好？”然而回答我的只有不断吹进来的寒风的呜咽，最后那呜咽中也混合了我难以抑制的呜咽声。
凌轩将我的手涂上药膏后才道，“陛下，丞相大人说和亲使最多明天就要到了，您是不是该准备一下？”
可是为什么以前的画面会不断在我眼前闪过，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纤云，千万不要有事！
“我们现在这躲一下吧容儿！”
“殿下您放心，不管您做出什么决定容儿都会支持您的！”
尹柳匍匐在床前大哭道，“是，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想到你会这般的冷情。是我害死了云贵人，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对不起云贵人，我怎么还有颜面活在这个世上，我……”
“是！”凤洛上前一把提起尹柳就向外走。
我把自己缩成一团坐在硬邦邦的床上发呆，我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在想什么，所以只是长久的发呆。
我也不知道这样子过了多久，当天蒙蒙亮的时候门再次被打开了。尹柳披头散发的站在门外呆呆的看着，直到她看向我然后她疯了一般扑到我面前用力摇晃我道，“云贵人呢，云贵人在哪？他……他死了对不对？”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凌轩则靠过来担心的看着我的手道，“陛下，您的手要处理一下才行！”
“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只要你能救他要我怎样都没关系，求求你……”
我情急之下抓起他道，“你说的人是谁，是纤云对不对？纤云他怎么了？该死，你别哭了，告诉朕纤云他到底怎么了！”
“我知道，可是我不甘心就这样任他们摆布，好容儿你一定要帮我！”
门被推开了，夹杂着风雪的寒风吹进来。雪地反射的月光照进来映亮了屋里的事物，那一主以仆看见我竟吓得失声叫了出来。
我用极缓慢的步伐走到那摊血迹钱停下，拾起了那根刺痛我眼睛的发簪我贴在胸前竟哑然失笑。
似乎是一主一仆的声音，可是我又没有儿子，被称作殿下的应该时他国的皇子吧。我懒懒的想着，连动都不想动。
“陛下！”凌轩还是不放心的跟上来了。
只是当时已惘然啊！哈哈……”念到最后一句时我讽刺的大笑出声，我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竟显得意外的悲凉。多好的诗，当初信口拈来，却不想早已道出了今日的结局。真是讽刺啊！大笑渐渐变成了呜咽，泪水掉下来落进我张开的嘴里。
我以为，我至少可以看到他的尸体。可是在月光的照射下我只看到了门口的那一摊鲜红的血迹，以及血迹中间那支血染的发簪。发簪在月光的照射和鲜血的映衬下竟反射着阴冷的寒光，那寒光刺痛了我的眼睛，让我的眼睛竟止不住的流下泪来。
我静静的看着他们等待他们稳定好自己的情绪。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我无神的眼中冷光一闪将她用力的推开冷声道，“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朕，若不是你纤云怎么可能会背叛朕。一定要说错的话，那人只能是你。害死纤云的人，也是你！”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凌轩怔了一下问道“您不回宫吗？”
尹柳终于崩溃了，她大声的哭了出来她的拳头一下下打在我身上呜咽道，“你终于害死他了，这下你满意了吧，你终于满意了吧！”
“可是殿下，这样好吗？要是三殿下知道了又要大发雷霆了！”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我把头埋在膝间闷声道，“出去，朕想一个人静一静！”手中的发簪刺痛了我的指尖，真的好痛，痛的是心！
本来被我安排守卫的冷月宫门口冷冷清清的一个人也没有，我看着那扇大开的门里面黑漆漆的一切一瞬间竟觉得无比悲凉，那扇门里的漆黑像一张张开的大口，一旦我走进去就会被无情的吞噬。至于吞噬我的是什么，也许是比绝望更伤的痛，空荡荡的悲伤……
我推开了尘封的大门，借着月光我看清了屋里的东西，一切摆设都跟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再也没有了那个惹人怜爱的少年。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样坐了多久，被发簪刺破的手指已经停止了流血进而干枯。我抬起头就那样坐在那里，慢慢的舔舐着指尖凝固的血迹。与纤云往日的种种不停在眼前回放……我后悔了，不是后悔我当初的决定，而是后悔我为什么不狠下心来将他强行送出宫去。也许他会伤心会难过会恨我，但至少他不用死啊。离开皇宫后接触到外面的世界的他也许很快就能把我忘记，也许很快就能开始他新的生活，我为什么不早一点将他送走……
凌看着这样的我，眼中也泛着隐隐的痛，他上前抱住我安慰道，“你还有我们，影，你还有我们啊！”
手指舔干净了，在我的指尖只留下了一道伤痕。我开始坐到纤云曾经睡过的床上发呆，这里还留有他的味道，只是已成往事。
我冷笑一声道，“怎么，朕九五之尊难道还要亲自迎接不成？通知陆离，告诉他婚前延后三日举行！”
我看着呆呆的尹柳冷声道，“把这个疯女人给朕绑起来，在她清醒之前不得许放开她！”
我丢下她用我最快的速度奔向冷月宫，纤云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
人在悲伤的时候时间似乎过得特别快，隔天宫里变得热闹起来，就连这样偏僻的角落都可以听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