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三章(2/2)
一句话问得韩夜哑口无言，惨白的面容瞬间灰暗下来。他无言地低下头，若早知道太子与韩千柔之间有这麽深的仇恨，当初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血影，如今悔之晚矣!
想到此，韩夜轻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的笑容，暗想，这倒也没关系，自己向来不受人待见，这种事情还能承受。
虽然他早就预料到欧阳凌会恨不得杀了他，但当他看到折断了手腕，以及那冷酷的面容时，不由得在心中暗笑自己竟然自作多情的以为欧阳凌是爱自己的，甚至还脑残一般不分敌我，深陷他用温柔织成的网中，不能自拔。
又是一阵静默，在这看似漫长，实则短暂的一瞬间，欧阳凌那双墨色的瞳孔遽然凝缩成一泓深潭，冰冷而深不见底。
“我要你看清楚，背叛我会有怎样的下场!”欧阳凌说完，猛然甩开那张惊惧又绝望的脸，起身向帐门口走去，却在门口处冷冷地抛出一句，“现在去向你的主子泄密吧，看他有没有本事抓到我!”
“求主上成全!”韩夜看著那双眼睛，再次恳求道。
可如今说什麽都是枉然，伤害已成了既定的事实，即便去争论，去辩解到底谁亏欠了谁也无济於事。如今，他只想救得韩千柔的性命，其他的再无力去想。
韩夜把视线又移回欧阳凌的脸上，神色恳切地说道：“我想求你放过我的娘亲，她一心向佛，就让她在庵堂安度余生吧。我不想因为我让她受到牵连。”
闻言，欧阳凌冷笑一声，倒是没再为难韩夜，放开他，起身坐在了後方的椅子上。
终於不用离欧阳凌那麽近，不用再闻到他身上曾经让自己安心的味道，韩夜觉得此时自己的心方能好受一些。
这一刻，韩夜真的很希望自己与欧阳凌之间没有那麽多的利益纠葛，纯粹是两个陌生人也好，至少没有谁利用了谁，也不会有背叛和伤害。
可现在他没有心情去探究这些，又开口说道：“我知道自己对你再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你想以一个傀儡皇帝来控制整个南岳的计划已经没办法实施，你可以随时杀了我。只是，如果你想走，现在杀了我，只会打草惊蛇。我------”
说到这里，韩夜见欧阳凌的脸色越来越暗沈，剑眉也拧在一起。
欧阳凌看著他，烛火的微光映在韩夜那张沈静的脸上，明暗之间竟是决绝的近乎冷酷的倔强，不曾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一句，甚至编一句谎话，哪怕说是被人逼迫的，更不曾为自己求一分情。
暗舒了一口气，韩夜随即托著受伤的手，起身坐在了不远处的软榻上。
韩夜喘了一口气，却没有接著说，而是垂眼问道：“能让我起来再说麽？这样被你制住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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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凌顿了顿，挑眉冷笑道，“那就看她的造化了，或许我心情好，不会杀她，或许我会将她当成一份大礼送给李天佑也说不定，呵呵呵-----”伴随著一阵冷笑，那冷冽的眼眸中已不复一丝柔情，这一刻欧阳凌已放弃了韩夜，虽不忍亲手杀死他，却也将他的生死弃於他人之手。
这样一双眼眸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韩夜的心上，让他本已包裹好的看似坚不可摧的外壳瞬间开裂，露出了柔软的心。
话音一落，帐内一时间变得静默，只有帐帘被风吹得呼呼抖动的声音。这一刻似乎所有事情都已接近尾声，只剩一个抉择。
“你投奔的好主子呢，怎麽不去求他？”欧阳凌突然高声斥道。
这样的韩夜让盛怒的欧阳凌一瞬间变得无奈，如果韩夜哭喊著求他饶命，或许他会嘲笑自己瞎了眼竟会喜欢一个龌龊的小人，然後再毫不留情地杀了他。可是-------
“不是!”韩夜苦笑著转开眼，看向跳动的烛火，“我本就欠你一条命，等你安全离开後，我会给你一个交待。现在，我要说的是，我愿意留下来为你拖延一段时间，助你安全离开上京。我这样做，当然有我的目的”
掩去眼中的伤痛，当韩夜再抬眼看向欧阳凌时，深邃的眼瞳如幽暗的湖水一般深不见底，随後他便以平静的语气，说道：“我并不觉得自己罪大恶极，论欺骗和利用，我们应该说是不相上下。如今只能说是成王败寇，我输了，怎麽处罚都随你。只是，你现在最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尽快离开上京!据我所知，段家的粮草、军械、及军事布阵，早已被人泄密给李天佑，恐怕现在那位精明的太子已经派人去搜罗段家谋反的罪证。”
随著帐帘的掀开，风雨声夹裹著湿寒的气息趁机钻入帐内，瞬间席卷了周遭的一切。
虽然他不清楚那个出卖欧阳凌的人与他是什麽关系，但也多多少少能猜出几分。
他突然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背叛了我，就要想到会有今天这个结局。我今日不会杀你，不是要你为我拖延什麽时间，我是要看一看你所投奔的主子到底是如何对待他的杀母仇人之子。至於你的母亲----”
“呵”欧阳凌冷笑一声，打断了韩夜的话，“想说服我不杀你麽？”
原来确实还有筹码在手，欧阳凌闻言，放开韩夜的手，冷眼看著他，轻蔑地说道：“接著说!”
趴伏在地，已经汗透重衫的韩夜瑟缩著抖个不停，不知道是冷，是痛，还是其他的什麽。
默然了一会儿，韩夜突然站起身，走到欧阳凌的身前，屈膝跪地，“求主上成全!”
欧阳凌抬起韩夜那张苍白的脸，无力地问道：“我到底哪里亏欠了你？”在问出这一句话的瞬间，那双曾经冷酷的黑眸竟写满了无力、挫败，甚至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