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如此绮梦（中）(1/1)

    如此绮梦（中）

    “鸡鸣外欲曙，恩，人走了？”正沉吟的大祭祀忽而闪着明晶晶的双眸，剪瞳笑意嫣然。

    落桑背脊一凉，仍很诚实地点点头。

    “这件事，你怎么看？”

    “可能是一个陷阱。”

    “套中套！有意思。至于谁是猎人，谁是猎物……真伤脑筋！”

    “殿下，他怎会知道您与微雨的关系？”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殿下，您答应他了？”

    “价钱公道，利润可观。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只黑鹰不简单！”叹气。

    “这只黑鹰，我越来越琢磨不透，不是好现象，看来以后得术业专功了。”伸伸懒腰，哈欠连连，谦谦形象顿时黄鹤一去不复返，“那人到了吗？”

    落桑一怔，半晌才想起其所指，殿下的思路有异常人，“是。昨夜刚入浔心。殿下，您真决定摊牌吗？”

    “自首或许能博个从轻发落，毕竟现在，我不是一个人。任性、冲动不过一时之勇，他不允许，我更不容许。该来的，与其逃避，不如笑迎。”

    洛叔叔，亲爱的舅舅，我们还真是有缘。

    落桑望着渐渐合上的门，这个殿下有些陌生，却比以前少了份疏离感。摇摇头，自相矛盾。

    伫在自家门口，却注定再不能前进一步。洛言不胜感慨。

    “公子，别玩了。奴婢不会水，……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

    “哈哈哈哈，落汤鸡，绿色的落汤鸡，哈哈哈哈……”

    “言儿，又调皮了？”

    “逆子，跪下！”

    “老爷，言儿还小，你……”

    ……

    ……

    “娘亲，我要吃香酥。”

    ……

    “羞羞，小丫头又尿床了。”

    ……

    “爹爹，言儿是男子汉。我会保护娘亲和妹妹。”

    ……

    藏起来的教鞭，娘亲的摇篮曲，爹爹的怀抱，仆人们敬畏的目光……只能在记忆里搜寻。

    童年的自己，年轻的父母，襁褓的妹妹，和善的家仆……又去哪里期待相逢？

    往昔的天伦，记忆里的笑语，恍然成梦。矗在眼前，是一座冷冰冰的府邸。主人几易，皆不甚如意，终为空宅。这样的家，纵使得以重回，又有什么意义？

    转身，不再回首。

    爹爹，娘亲，言儿终于回来了，只是这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妹妹，我可怜的妹妹。狐死首丘，葬身故土却成孤魂。这该死的世道。

    韩泽野，父债子偿，何况你手上也沾着洛家的两条人命。我们的帐，是时候算算了。

    涵儿，但愿我们不是敌人。不然，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半阕残章，再难完整，即使文曲降世。

    舅舅，我们这唯一血亲，竟注定沾上彼此的血。

    目送着那孤寂的背影越来越远，莫涵半倚在落桑身上，双眸满是落寞。

    复仇！

    过去的鲜血，故去的亲人，梦里的惨况……再次重演……

    代价，你付得起么？

    咫尺天涯，我们滞足于此，未曾相认，幸或不幸？

    舅舅……

    落桑望了望赖在自己身上的主人，如斯感伤，微微叹了口气。

    这盘棋，身为博奕的双方，从一开始，就失去了弃权的资格。

    要么输，要么赢？生死一瞬。再无第三选择。

    “落桑，或许我错了。低估了仇恨在他心中的分量，更看轻了他的执著。我轻敌了。看来计划得缓一缓，容我再掂量。”说完，闭上了眼，倦仪一览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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