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回：毒公子(2/2)

    风历行于溪边燃起篝火，望着流萤出神，笙歌乏了，挨在他背上打瞌睡。罗汉挽起裤脚，从溪水中抓来两条鱼，用树枝叉在火苗上烤。

    “这疤的是万年乌龟王八蛋划的。将这句话重复一次，马上给你鱼吃。”

    灰色的石板，冷清长街，不远处金元霸逆光而立，雄伟身姿如一座不可翻越的高山，孤绝的煞气破风而至，洞穿躯壳直入心肺。

    “不管，吃喝拉撒自个解决。”风历行说。

    临别前，毒公子掏出半块碎玉，幽幽地说：“此乃故人之物，反正此生已无缘再会，你帮我还回去吧。”

    于是，他们三人被漏夜扫地出门。

    “那你有无方法解去自己身上的蛊毒？”

    风历行磨牙，半晌后突然笑了。

    笙歌被他狰狞的模样吓怕，尖叫一声，扑进风历行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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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园附近是一片郊野，小溪流水叮咚作响。

    罗汉憋住笑，将手一摊。

    “冰涯王，吾最讨厌的，就是像你这种到处乱撞的苍蝇。”

    “那个……我是谁？”笙歌眼巴巴望着烤鱼问。

    失忆后的笙歌是个好孩子，咽了咽口水，不肯说别人坏话。罗汉见状，递上考熟的鱼鼓励他。

    天亮了，太阳却没有出来，淮城笼罩阴云下。

    其实他试过用药物将蛊毒逼出，但毕竟种在脑中的蛊毒不比身体里，结果导致蛊虫暴动，差一点就去见阎罗王。

    见风历行缄默，罗汉道：“你是我们从娼馆里赎出来的小倌。”

    顿了片刻，他又忍不住说：“这疤丑死了，就跟两条蜈蚣似的。”

    说完后他恨恨的想，划得真好！其余两人笑得支不起腰。

    庄园里，葡萄架上绿意正浓，串串硕果沉沉坠下，散发出甘甜的清香。

    风历行无法，越发觉得自己没用，竟舍不得为难他。长叹一声，抬起他的下巴索吻，激烈的噬咬渐渐转为温存的缠绵，一如他的心情。

    风历行蹙眉：“看样子，毒公子你是认得这个人的。”

    “性命攸关，你就不能正经点？”

    终于得已重见天日，风历行伸出手，攥紧了拳头，他感觉得到，力气一点一点回到了身体里。笙歌踮起脚尖，塞了颗葡萄到他嘴边。

    微黄的烛光里，毒公子摘下了面具。

    风历行搂紧他肩膀：“何止是渊源，我若不死，总有天要取他首级。”

    “没想到三日你就将治疗瘟疫的药研制出来。”风历行将他拽到怀里，半恨半恼：“笙歌，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东西？”

    “这疤的是万年乌龟王八蛋划的。”抵挡不住诱惑的好孩子说。

    说罢，隔了很久，才舍得放开手。

    “莫非是青龙王？”罗汉猜测。

    酸酸甜甜的汁液，溢满口腔，刺激着彼此交缠的唇舌。

    “陛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再多疑问总有天会解开的。”笙歌摘下葡萄放于舌尖，送到了他的嘴里，举止轻佻，凤眸却讳莫如深。

    “你们明早就离开吧。”毒公子握住轮椅扶手，指节泛白：“我收到消息，似乎有个不得了的大人物来到了淮城，正查探你们的下落。”

    那张布满纹路如鬼怪似的面容，吓到了旁人。

    夜色阑珊，火光冉冉，流萤乱舞，倒是难得的恰静。

    笙歌笑而不答，用手摸他后颈，红斑已消退下去，留下大片浅浅的印子。

    “罢了罢了，你们走吧，赶紧走。”笑够了毒公子开始赶人。

    风历行无语，仍是不肯服输。

    “那我不跟着你们了，我要回去当小倌。”笙歌走了两步，又回过身：“请问哪边是回娼馆的方向？”

    笙歌不情不愿的为他宽衣解带，脱到半路，嫌弃地努努嘴：“你们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一个瘸了脚的秃驴，一个胸口还有刀疤。”

    笙歌狐疑，趁着月色跑到溪边照了照，人模人样，确实有当小倌的资本。

    风历行扶额，站起身道：“管饭，过来帮爷宽衣，等会抓条大鱼给你。”

    尤其是失忆了的笙歌，揪紧了风历行的衣袖，只看上一眼就吓破胆子。

    两人分开，气息紊乱，默默对视。

    笙歌被香味吸引，皱皱鼻头，蹭了风历行一身的口水。

    “痴人说梦！简直是痴人说梦！纵然你是冰涯王，血肉之躯岂可与神力对抗，你看看我，这是不信邪的下场！哈哈哈哈哈！”

    “幸好先前研究的药方已初有成效，我不过是添上几味药而已。”

    毒公子瞪大眼珠，厉声厉色：“你们和青龙王有渊源？”

    笙歌让他干着急了好一会，才答：“没有。”

    毒公子听后反倒笑了，胸膛震动狂笑不止，烛火受惊似的颤抖着，交错的阴影让他的面孔看起来更骇人。

    于是他问：“你们赎我出来，管饭吗？”

    “我的眼线并没有亲自见到本人，所以不甚确定。”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然而，从没人料到这面墙会塌得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