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同是天涯落难人(下)(1/1)

    虽然体察民情是假,赶回京都是真。可戏必须做全套,风历行四平八稳地坐在马车里,目不斜视,巨大的压迫感让郡守大人在冬天里燥热不安。

    介绍当地风俗时,他开始还能说得头头是道,但渐渐力不从心。暗地里抱怨,如果齐裕也在就好了。

    说曹操,曹操……没到。

    但是曹操的爪牙到了,马车毫无预兆地一晃,停了下来。

    郡守大人迫不及待地伸出头去,呼了一口气,大骂:“大胆,是何人赶拦本官车驾。”

    来人跃下马,报:“是齐先生让我赶来禀告大人,刚入城的皇子是假冒的。”

    看来郡守大人是十分相信那人的话,一下窜得老高,脑门嗑到车窗上。

    “你、你再说一次!”

    来人又重复了一遍:“刚入城的皇子是假冒的。”

    风历行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临危不乱:“好大的胆子,可知污蔑当今皇子是何罪。”

    郡守大人被他吓住,脑瓜子又嗑了多一次,头晕目眩地道:“这、这……殿下息怒,待本官问清原委,若真有人敢对殿下不敬,本官…绝不轻饶!”

    于是,两人下了马车。

    随行的笙歌敛下眼帘,面朝无人注意的方向,比划了下。

    到了这种境地,唯有硬撑下去。

    风历行脸上乌云密布,冷冷说:“大人,本宫并非不明事礼之人,自幼浴皇家恩泽,饱受德礼熏陶,熟读圣书,研习治国安邦之策,今日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受人诽谤,简直有失国体,定不能就此罢休。”

    “当然,当然。”郡守大人额头嗑出两个大包,想擦汗又不敢擦,指着来人的鼻子问:“你有何理据,说殿下是假冒?”

    来人低低俯下头去:“大人,齐先生让属下带了个人来。”

    说罢,便向身后招手,远处果然有人走近。

    风历行看见,顿时心凉了一大截。

    他不仅仅认识这个人,还非常熟悉。在讨伐平南王的战役中,曾并肩浴血奋战,共饮同一坛祝捷酒。风历行稳住气势,眼睛余光扫过笙歌,对方比他还淡定,施施然地看戏。

    “宣武校尉周平见过大人。”

    郡守大人急忙问:“你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周平直起腰来,目光却停留在自己脚尖:“在下与齐先生相交多年,数月前随大殿下出征,战役结束后,便前来麓城与齐先生小聚。”

    “那你可认识此人?”

    “不认识。”周平一字一句地道:“在下快马加鞭,今日才赶到麓城,出发前,大殿下仍在广陵城内处理战后事宜。”

    郡守大人不只流汗,连油都快流出来了。

    笙歌终于开口,问:“既然你说殿下是假冒的,那又如何证明自己当真是宣武校尉?”

    墙头草郡守大人立即帮腔:“对,对,如何证明?”

    周平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来:“宣武校尉令牌在此,请大人查看。”

    麓城郡守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其实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带周平来的人说话了:“大人请看,这假冒的皇子和画像上通缉犯人可是一模一样。”

    闻言,郡守大人弹开老远,大叫:“来人,拿下!”

    风历行咬牙,抢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去,周平的颈肩几乎分离,血溅三尺,喷了郡守大人一脸。

    正当他打算更进一步,砍下这个狗官的脑袋时,被笙歌环住了腰。

    随后,两人一起淹没在涌上前的官兵中。

    只是,冒充皇子的贼人抓住了,冒充皇子侍卫的那位却不知所踪。

    窗外的月亮是圆又亮。

    风历行坐在干草堆上,凝望月色,深刻地自我反省。

    自从遇到身旁那个嘴里叼着草根,淡定至让人恨不得掐死他的混蛋,他的人生就完全颠覆了。只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倒霉!

    世上所有的监牢都难以免俗,必定是光线幽暗,阴风阵阵。

    抱住双臂,风历行没话找话:“为何要帮着那狗官?”

    笙歌用后脑枕着自己手,吊儿郎当地道:“在下帮的是殿下。”

    “此话何意?”

    “那狗官的脑袋值几个钱?值得殿下弄脏了手,赔上一世英名?”

    风历行不以为然,不杀都杀了一个,再多一个有何区别。

    笙歌转了个话题问:“殿下,既然他们有人证物证,我们难道就没有可以证明你的皇子的东西?”

    风历行摇首:“兵符和帅印已不在我身上。”

    笙歌吐出咬断的半截稻草,坐起身来,脸色异常的庄重严肃。

    风历行不禁发问:“怎么了?”

    他端着这副凝重到令人不安的脸色,良久,良久,终于憋出一声响屁来。

    所以说,人倒霉起来是没有极限的。

    风历行的心在泣血悲鸣,再没有比和这混蛋关在一起更凄惨的事了。

    夜深露重,大牢里的囚犯人人抱着一堆干草,与周公缠绵厮混。

    牢门“咔”地一声开了,风历行和笙歌好梦顿醒,齐齐被押出牢房提审。昏暗的油灯下,有人在把玩两枚铁球,一松一紧,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头儿,人带来了。”狱卒禀报。

    “哟,让我看看这两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罪人。”

    说话的人身穿官服,应该是牢头,身材三大五粗,面相却阴柔刻薄。

    笙歌脚戴着镣铐,既优雅又风骚地拂了拂头发,问:“请问,官爷深夜传召,是否因为寂寞难耐,想找人谈情说爱?”

    牢头阴恻恻地笑了,并不理会他,指向风历行:“玄冥镜在哪?”

    玄冥镜,又称作为预知镜,传闻得到此物之人,可于镜内窥视天机。

    “不知道。”风历行答,他啥时候与镜子扯上关系了。

    “不知道?”牢头提高了声音:“玄冥镜一直安放在金山寺供奉,半月前,你血洗金山寺并将玄冥镜盗走,那么快就想不认账?”

    风历行与笙歌难得默契的对望,彼此交换眼神。

    目前的情况是一好一坏。

    好的是这人并不知晓风历行的身份,坏的是即使他们被人煮了、吃了,也拿不出那面破镜子来。

    “可笑!半月前本宫正于博州边界与叛军交战,此事乃天下人皆知。”

    “哈哈哈!你若真是皇子,那爷便是太上皇!”牢头拭去笑出来的眼泪,将手中铁球重重放下:“敬酒不吃吃罚酒,用刑!”

    “你敢!”风历行怒不可遏。

    “呸!就让你把这里刑具都尝一遍,看看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且慢。”笙歌挺身而出,道:“我知道玄冥镜在何处。”

    他又指向风历行,笑得格外恶毒:“不过,我怕这厮冲上来灭口,你们得先将他绑好,嘴也得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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