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伤过更珍惜(1/1)
黑暗是什么?
黑暗是深邃苍穹想要诠释的核心,它沉淀了喧嚣,掩藏了寂寞,承载了绝望,包裹了罪恶,所以不得世人欢喜。
然而,没有令人憎恶的黑暗,生性贪婪健忘的人类就会忘记光明。
没有了黑暗,光明也就不再有华丽的外衣,就如没有坏人,好人的存在也失了意义!
谁敢说不是光明故意制造出了黑暗?
想要到达黎明,唯有通过黑夜的道路,黑暗的魔力便会卷着所有污浊狂狷来袭……
灰色的天幕摇曳着哀伤的云,还是那破碎的情?
轻柔的喃呢唤不醒若炎那濒临崩溃的心,修长的玉指拂不平他那耸如山峦般的眉,温暖的亲吻吻不尽他那伤心欲绝的泪。
终究,他只能再一次在如潮的恐惧中绝望地惊醒。
额上争相滚落的汗珠混着眼泪,带着悲伤和绝望掉落在华贵的白色丝缎上。
“彦溪……”耳边传来沉重而焦急的呼唤。
缓缓睁开猩红双眼……
良久,朦胧的双眸对上鳌戎那清洌的灰黑眸子。
霎时,若炎那本就满腔揪疼的心一下子便如同利齿锥心般疼得让他难以忍受。
在没有记起那段记忆之前他是带着渴望而又忌惮的心里想要弄清楚事实的真相。
但他却没想到那段记忆是那么的揪心揪肺!
残阳流泻淡淡清辉打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散落了一地的破碎。
如死般沉寂的空气,散发着抹抹哀伤,像挤在心间的阴霾,经久不散。
半响,一声轻轻地叹息载满了无边的惆怅,那如玉笋般修长的手指轻轻拂上若炎冰凉透湿的脸颊。
刀削的轮廓上满是凝重的表情,鳌戎的声音低沉喑哑,“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若炎低头垂眸,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怎么也无法发出。
心里面太杂了,像是所有的调色剂调味瓶都倒进了他的肚里让他此时难以言明。
沉默良久,低沉沙哑的音节才悠悠响起,“对不起!”
对不起,天下间最烂最窝囊最无力的一句台词,已被他说了无数次。
然而,此刻的若炎却也找不到比它更适合的话语。
他的心底有个声音在说,对不起,一次次的伤害让你痛彻心扉,你却执着无悔。对不起,在这场情爱的擂台上,总让你‘输’得如此彻底。对不起,我真的喜欢你,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此刻的他失去了言语表达的能力,因为他觉得自己说任何话语都会显得那般苍白无力,因为伤害已经造成。
那种歉意,似乎早已经在他的身体里生了千百年的根脉,早已深深刻在他的血液肌|肤里,深到他无法言明,无法逾越。
闻言鳌戎眸光凝重的注视他良久微微摇头,憔悴的俊丽容颜上绽放出星辰般的微笑,“傻瓜,没有人责怪你,那不是你的错。”
“…………”若炎终是不能那么轻而易举地就过了自己的坎,他又沉默了。
满满的酸涩堵满心口,压抑着难受……
鳌戎深吸一口气,神色释然,幽幽开口道:“我等了百年,盼了百年,痛了百年,现在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我心里有多开心么?若炎!”
语毕,若炎才从悲痛中反应过来自己也还是黎彦溪呢,鳌戎那段记忆不是被弈禁封了么,他怎么?
“鳌戎你……弈解除了你的封印?”若炎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话音刚落,鳌戎牵了牵嘴角柔声道:“其实……那次被神龙重伤,我的记忆就已经恢复了。”
“………”语毕若炎眸底的哀色更深了,鳌戎只要一摊上他就没什么好日子过。
见若炎一脸自责,鳌戎一把将他揽过怀,“没说出来,是想就那样远远的看着你,默默的守护着你,然而在你每次受伤、落寞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你,想将你拥在怀里,百年前我失手放开了你,这一次我绝不让你悄无声息的突然离开。”
“我怕我会在黑夜里找寻不到你迷失了自己,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曾几何时我还能让红袖添香于身侧,妙伶清舞于榻前,还能坐拥江山观美人,以前从未曾想过自己的心,有一天会为一个人的一言一行所牢牢牵绊,然而现在的我却会因为你温然一笑而高兴得手舞足蹈,会因为你轻颦眉睫而心疼得无法呼吸,我真的承受不起再一次失去你的那种沁肌嗜骨的痛,所以你再不准再离开我。”
鳌戎低沉的话语里隐着浓得化不开的悲哀和决绝,那样害怕失去,没有自信,一点也不像平日里那个自信满满流里流气的魔都护法。
他知道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总有那么一个执着的人,他玩世不恭的外表下载着一颗易碎的玻璃心。
他轻佻的话语里,暗藏着三千弱水只取一瓢的执着。
他也知道有些人脸上有太多太多的笑容,是因为他们心中有太多太多的泪水,很多时候他们不流泪,是因为眼泪能够让人刺痛,而这种痛,痛彻心扉,让他们哭不出来。
鳌戎便是其中一个。
绿水本无忧,却因风皱面;青山本不老,却为雪白头;他本无情,却为情所困。
在时间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于千万人中他们无意邂逅痴痴相爱,那是太难得的缘分。
世界上有太多的擦肩而过,很多的时候,人们只是在彼此不断的错过,错过鲜花烂漫的春,又错过了枫叶瑟索的秋,直到漫天白雪,年华不再,在一次次的辛酸感叹之后,才终于了解——那真挚而温暖的情早在人们彼此淡然一笑之时就已然逝去。
这世界有着太多强大的限制与隐秘的禁忌,又有太多难以预测的变故和身不由己的离合。
一个转身,也许就已经一辈子错过,要熬道很多年以后,才会参透所有的争取与努力。
也许还抵不过命运开的一个玩笑,上帝只在云端一眨眼,所有的结局,就都已经完全改变。
所以这一次他,要好好珍惜。
半响,鳌戎轻颦俊眉正色道:“大战之后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最后为何会消失在蛮荒平原?又为何那次你苏醒后整个人都变了?黎彦溪又是什么人?”
若炎敛了心神,若有所思答道,“当时,我被鬼母所施的血雉之蛊所控制,后来又被赤洌翼重伤,接着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到了蛮荒,好像我当时是被一股强大的恶灵召唤所牵引,才去到那里的。
后来碰到了鬼母,在她打散我的四魂和神识的那一刻,有一个人救了我。
而黎彦溪就是我,只不过他是另一个世界的我。
这里面有很多事情我至今也未弄清楚,但是我知道有一个人肯定知道,就是救我的那个老人。
我现在才明白他就是当年鬼母要我去寻的那位神医。
我记得他跟我说过他在蛮荒发现我时,我已经是个活死人了。
但是那时明明就是他救的我,而当时他为何会出现在哪里?
而且他说过他已经在蛮荒平原隐居了几百年,但是我再次苏醒离鬼谷国消失也不过才一百七十多年。
他为何要骗我?
现在想想,那日我醒后他看我的表情和那时所说的话,不禁让我怀疑那所谓的‘移魂转世’似乎和他也有莫大的关系。”
鳌戎紧了紧眉,微微点头道:“难怪他会有冰火麟,弈说的没错,他真的是鬼母的师傅——逦古仙医。
而且,在当时的情况下除了他根本不可能有谁能从鬼母手中救走你。
似乎他是想让你再次醒来后彻彻底底的变为另一人,不让你和我们有任何瓜葛,然而他为何会让你独自再踏入这是非之地?
他不可能不明白这一世的你不管你还是不是若炎,你都注定摆脱不了那恩怨情仇的纠缠,因为我不许,弈更不会同意,只是他这般做的原因何在我却猜不透。”
闻言若炎眉心纠结,也悟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独孤绝!”
磁性而低沉的嗓音倏然响起,随即一抹挺拔的轮廓悄然映现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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