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山雨欲来(2/2)

    这一刻，耳畔的风声骤停，天地间茫然失了颜色。

    此时的月亮正隐在了云层后面，透出微弱的清光，季影寒的眼眸就在这片清光里坚定的如同一把出鞘的匕首。

    “你该记得我曾经交代过你的话。”季影寒右手按在漠为肩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季大哥，这怎么可以！”秦寻紧跟着摇头。

    季影寒心中一松，他预料的果然没错，宇呈冽敢舍身涉险必然是安排了全身而退的策略，若双方僵持下去，援兵一到己方就会成为瓮中之鳖。

    “初灵……”秦寻的声音越发焦急。

    再次相见，曾经种种过往仿佛已是前世的岁月，飘渺的不真实。

    马车的车帘被掀起来，一支黑色腾云祥纹的靴子踏了出来，紧接着是一角花纹繁复的黑色衣袍。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季影寒的耐心也一点一点消失了。

    “你我之间的恩怨没必要牵扯上初灵。”他一字一字念的清晰，微眯了眼睛做出些许气势，其实也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心中那份不足的底气。

    “但说无妨。”宇呈冽微微一笑。

    宇呈冽的话让季影寒清醒过来，他意识到现在的位置离离安太近，以宇呈冽的身份不会就只带了这些个人。

    “好。”宇呈冽点头。

    “少……”

    “我来换初灵，但有一个条件。”季影寒对宇呈冽说。

    “既然阁下这样坚持，那就恕季某无礼了。”季影寒抬起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有一瞬间的停滞，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两派人剑拔弩张的紧迫感，这一切的一切统统抵不过面前这人云淡风轻的笑容，仿佛往昔般温柔。但他身后已不是当年烟波浩荡的陵江，也不是绿柳依依的古水镇，更不是那落日余晖下金红色的临州。

    “宇呈冽……”当真的叫出这个陌生的名字，过往的一切是不是就真的能够当做未曾发生过。

    “少主！”漠为紧紧的拽住了季影寒的衣袖，他知道这不和礼制，但此时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我来。”季影寒打断了秦寻的劝导。

    漠为在耳边的低声轻唤将季影寒拉回了现实。

    “少主！”漠为急了。

    季影寒一抬手阻止了漠为和秦寻的话。他直直的看着宇呈冽，他知道他目的是自己，今日无论是谁要与白初灵作交换宇呈冽都不可能答应，除了自己。

    “不准让你的援兵追杀青衣门以及未门的任何人。”季影寒一字一顿。

    “你先带大家回去，替青衣门众人安排住处，我会想办法脱身。”季影寒飞快的低声交代，然后顿了顿又说，“若我真的回不去，一切听舅舅的，照顾好云辛。”

    “不要！”这厢宇呈冽和季影寒二人还未回应，马车里的白初灵就抢先拒绝了，车门半掩，夜色又重，众人根本看不到马车内白初灵的状况，只听得她斩钉截铁，平日里柔嫩的声音兀自透着一股坚定，“寻哥哥，我不同意。”

    “你只需要回答我放不放人。”季影寒慢慢运起内力，准备动手。

    那人的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他朝着他点点头，好似熟悉的老友间的招呼：“影寒，好久不见。”

    两帮人同时紧张了起来，各自手持武器不敢松懈，只待季影寒的手挥下，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恶战。

    宇呈冽留意到了季影寒刚刚那一瞬间的失神，哪怕只有那短短的一瞬间，宇呈冽还是觉得有种久违了的感觉。

    自从回到未门的这段时间以来，季影寒时常能够听到有关于宇呈冽的消息。派兵部侍郎不费一兵一卒劝降了举兵进犯的异族，减免了百姓部分赋税，调整了刑法与牢狱制度……年轻的太子监国不过短短半年，就赢得了满朝文武乃至天下百姓的拥戴。

    “我来换。”秦寻急切的上前，“放了初灵，我跟你们走。”

    他回身将手中的佩剑交给漠为。

    “兵不厌诈，季盟主是劲敌，我不敢大意。”宇呈冽如是说，颇有些冷淡的意味。半年之久的位高权重让他原本温润的眉眼间多了些威严。

    “放人可以，但必须一人换一人。”宇呈冽慢悠悠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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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个月的时光，却仿佛已是一场轮回。

    季影寒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手中的剑不禁随着他微微颤抖。他抬起头，月亮正斜斜挂在西方的天空中，月华穿过树梢照亮这片树林，也将对面那人的脸照得清晰无比。

    “季大哥……”白初灵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有些哽咽。

    “少主……”

    每每听到他的名字，每每听到他的事迹，季影寒的心中总是会有些许波动些许疼痛。但那种感觉，又和这个人真真正正的站在自己面前是不一样的。此时此刻他就在自己面前，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他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此时此刻，除了心痛，竟还有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