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也许(2/2)

    “是我害你失忆。”叶南卿说，“你不会水，我将你推下了船。所以你该恨我。”

    叶南卿几步过去拿过自己几上的那杯茶，喂云辛喝了下去。止了咳，云辛抬起头，看着叶南卿担忧急切的神情，他再次问：“你到底是谁？”

    “蕖桃。”叶南卿叫住她。

    云辛回转视线，对上叶南卿近在咫尺的眼睛。

    叶南卿皱着眉头看他，下一刻，他用动作代替了回答。

    “不止……”叶南卿望着云辛，他下定了决心，“还有……”

    “好了。”云辛突然打断了叶南卿的话，他莫名的对叶南卿将要出口的话有了丝恐惧，他挣扎着站起来，理了理衣服，“不要一下子都告诉我，下次……下次再告诉我。”

    “不要再来了，云辛。”叶南卿仍旧坐在榻上，他摇头，“过去的事情，季影寒知道，未门的其他人应该也知道，你让他们告诉你就好，不要再来叶府，也不要再见我。我告诉你的，也未必会都是真的，不要相信。”

    “你到底是谁？”云辛十分冷静，他已经用不着惊讶，因为这一切似乎理所当然应该是这样，只是那段空白的记忆，让他只能问向面前的叶南卿。

    “少爷。”蕖桃站在门口应了。

    “那你呢？你恨我吗？”他问。

    云辛愣了愣，突然想起那日凉亭中，叶南卿的那句对不起，原来其实是为这。但是对于这个真相，他心里却没有太特别的感觉，起码没有太强烈的恨意。

    “告诉门口的小厮，如果云辛再来，就直接告诉他，我不会见他，不用再通报了。”光线昏暗的书房里，叶南卿的脸隐在阴影里。

    他没有想到，几次没有忍耐住的相见既然轻而易举的引起了云辛的怀疑。他已经不能再见他，他不想见到他知道所有真相以后痛苦的样子。这些日子以来，每每想起云辛告诉他真相时的痛苦与恨意，他就会觉得毛骨悚然。

    “唔！”云辛心跳一滞，叶南卿的吻来得太突然，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叶南卿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渐收渐紧，似要将自己牢牢的镶嵌在他怀里。云辛的呼吸乱了起来，头晕目眩，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胸腔，让他不知所措。

    “好。”叶南卿不想蕖桃为难。

    “不。”云辛说，“我只想听你告诉我。信不信，由我自己选择。”

    “少爷，晚饭好了，给您端来书房吗？”是蕖桃的声音。

    也许他真的应该就这样消失在云辛的记忆力，就好像从未存在一样。

    门外似乎是犹豫了一下：“那送些点心过来，您晚些时候或者饿了……”

    叶南卿沉默。

    云辛离开，叶南卿在榻上坐了良久，一直到夕阳落下去。

    也许这样，云辛就不会太过痛苦。

    “谁？”叶南卿问。

    门“吱呀”一声合上，叶南卿疲惫的闭上了双眼，斜倚在榻上。

    叶南卿赶忙伸手扶住云辛，将他带到案前的榻上坐下。他将云辛圈在怀里，轻轻的在他背后顺气。云辛因落水受过伤的肺部十分不适，他倚在叶南卿的怀里咳了起来。

    门外传来叩门声。

    “就这？”云辛又问。

    蕖桃不敢抬头看自家主子一眼，只顾慌忙的点了头：“是，奴婢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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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他真的不该再去招惹云辛。

    但仅仅就是那么一瞥，云辛的心头却如遭雷震。他几步上前，伸手抓向那盖于画上的宣纸，说时迟那时快，叶南卿迅速伸手拉住了云辛悬于宣纸上方的手腕。云辛回头，对上叶南卿一双急切慌张的眼睛。他迅速的伸出另一只手去，用力之大拽的叶南卿不由自主的向前了半步，他赶忙将云辛拉回来，同时，一张洁白的宣纸飞了起来。叶南卿两步将云辛抵在了一旁的书架上，古老的书架不堪重负发出“吱呀”的呻吟。云辛的视线越过叶南卿的肩头停在桌案上的那幅画上，那画中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云辛停住离开的脚步，他转过身，叶南卿低垂着头，他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他却感觉的到他的筋疲力尽。

    “我恨你。”云辛说，他看得清楚叶南卿的痛苦，但却不知这痛苦究竟从何而来，“你说的，我恨你。所以我要知道，你到底是谁，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值得我去恨。”

    “为何一定要这样执着？”叶南卿十分痛苦，他无法跟云辛解释过去的种种，他无法告诉他，他父亲害死了他全家，而他又几乎杀了他。

    此时，一阵风吹入窗户，两人的衣衫随风而动。“哗啦”一声，桌上的那张宣纸被风吹起一角，那画上的一双眼睛在云辛的视线里一闪而过。

    不多时，门被打开，蕖桃端着几碟小点心进来，安安静静的放下便退出去。

    最终在再也无法支撑呼吸的时候，云辛拼了仅剩的力气将叶南卿推了开，他急喘了几口气，胸腔一疼双腿失去了支撑的力气，他一只手扶着身后的书柜，人慢慢的滑向地上。

    “不用了，我没有胃口。”叶南卿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