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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苕掩嘴笑道，“公子别生气，我说笑呢。”
“事关崔氏二公子的去留。”黄公公故作神秘，以为单正九会追问下文，可是单正九若有所思，只顾想自己的事，半天没接话，他只好讪讪地说道，“崔大公子一纸密令就令雁门关大开，如果崔二公子再去边关，圣上说，那这天下岂不是真的要易主了？可是之前已经下过圣旨了，不好朝令夕改，只能传下口谕，不再颁发圣旨。圣上苦心孤诣着呢！”
乔然提着细嘴小银壶的一抖，差点烫到自己，“你可别玩以身相许的那一套！”
乔然懒懒地舒展了一下腰身，打个哈欠道，“忘了。”
卢温玉默了默，唇角漾开苦涩的弧度，似笑又似悲，他极轻极轻地吐出四个字，宛若叹息，“情深不寿。”
芸苕想了想，点点头。
芸苕进来，乔然就眼前一亮，卸下艺伎妆容的她，不似野花凡草等闲春，更似瑶林玉树褪风尘。
“他答应就好。”卢温玉熄灭了炉火，“白日里等待，夜里也等待，我就怕他等出个好歹来。话也不常说，人也不爱走动，做什么都是懒懒的，你今天去他在做什么？是不是窗前帘下呆坐着？”
芸苕噗嗤一声笑了，“奴家万万不敢。在清河，谁不知道公子是崔二公子的人。”
黄公公翘着兰花指指了指外头，“皇上圣明，就怕他们揣着明白装糊涂。”
随后两人又东扯西扯了一会，天色暗了芸苕才欣然而归。
“他喜欢唱歌，我喜欢他开心。”卢温玉起身道，“他有事做，就不会想那么多。时间对他而言，就不会那么难捱。”
“杂家是来传口谕的。”
“多好的茶，无人共饮，实乃憾事。”
“那………”乔然想了想，也不知该说什么，就接道，“那很好啊！”
乔然茫然。
黄公公摆摆手，擦着白粉的脸上，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快别提援兵的事了。圣上最近就为了鞑靼人的事，对崔氏大公子大发雷霆，两个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让谁，害得我们做下人的，众情惶惶，如履薄冰，甚是凄惨啊！”
“卢公子真替乔公子想得周到，不惜花重金买下整条烟水巷，你们二位都是芸苕的恩人，就恕芸苕多嘴，卢公子请勿怪罪。”
“那公公这次来所为何事？”单正九眼皮子跳个不停，莫非是等不及，现在就要治自己的罪？
“咫尺天涯，卢公子为何不与乔公子明说呢？”
烟水坊里，卢温玉煮着瑞雪红梅梨花白，嫣红一瓣，纯白又一瓣，花瓣随着沸水翻滚。他拿起黄鹂环翠柳的茶碟，倒进一些芙蓉茶，花香与茶香，充满整个雅房。
几场雪后，春风拂槛。
芸苕双手捧起，热汽腾升，顿时觉得手也暖了，人也放松了，她谢过卢温玉，提起正事来，“乔公子答应我了，他很干脆，一点也没犹豫。卢公子觉得他闷闷不乐，是不是多虑了？”
芸苕正色道，“公子放心，以后烟水坊只做干净生意。”
卢温玉：“进来吧。”
乔然：“有事？”
乔然前几天感冒了，现在还穿着雪掛子，不肯初试轻罗纱衣。他擤了擤鼻子，百无聊赖地听着屋外莺莺燕燕，闲看满院落花姹紫嫣红。
“胡说什么，我才不是。”乔然挖空心思想争辩，却怎么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夭桃吐绛英，满城芬芳。风和烟暖燕巢成，正是一年好风光。
小虎：“……”
小虎：“公子去逛烟水坊了？”
“奴家见过乔公子。”
芸苕开门再关门，嗅了嗅，“公子煮茶呢，好香啊！”
单正九安了安心，定了定神，“吾皇圣明！”
“行啊，不在话下嘛。”乔然爽快地答应，“不过，我可得收点学费啊！”
乔然见她铅华消尽见天真，夸奖道：“你卸妆好看多了。”
“你这小妮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眼巴巴地要见我，到底有什么事？”
卢温玉幽幽一声轻叹，眉宇间像凝结了一层白霜，他自己轻言细语着，“人之相交，贵在知心。朋友易得，知心难求。更何况……他心有所属，所属非吾。”
小虎翻了个白目，“外头有个女人，非要找你。”
芸苕又面露难色，“公子可否教授我们一些新曲子？就像上回元宵夜，公子唱的那种歌曲。可以吗？”
“找我？”乔然指了指自己，忽然想起了什么，“是芸苕？快请她过来。”
“说起来呢，也是公子赠了太多银子，奴家不但赎了身，还买下了烟水坊。”
芸苕羞涩，绯红了脸颊。她虽无美艳，但胜在清扬婉兮，淡眉如春水，玉肌伴清风。
小虎从使劲一跳，从窗户那爬进来，“祖宗欸，你怎么不开门啊！”
乔然熟络地招呼她喝茶，“现在自由啦？”
“什么？你把整座烟水坊都买下了？”乔然惊讶地瞪起眼睛，不是吧，我随手给一篮子钱，居然多到能买下一处产业？
房外芸苕轻轻扣门，“卢公子？可以进来吗？”
“你说便是，何来怪罪不怪罪呢。”
“能饮一杯无？”卢温玉朝她温柔微笑，客气地替她舀了一木勺，倾入浅底冰纹的碗里，“暖暖身子。”
“行啊！不在话下嘛！”芸苕学着乔然刚才的样子，也很爽快。
“什么口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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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苕喜悦，“是呐，托公子的福。芸苕真不知怎么回报公子的恩德。”
不一会，芸苕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