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2/2)

    再隔了一会，间歇时间越来越短，鼓声越来越密集。

    崔千雪：“二公子如何安排的？”

    暗羽面露惧色，但还是把东西给了小狼。崔氏的暗羽并不是所有人一起执行任务的，以前崔陵在的时候，他以及他带领的手下，就只跟在崔砚身边，崔锋和崔粲也各领导一队人，分别跟随大公子崔墨和三公子崔宣。小狼拦下的人，就是被分在大小姐崔千雪名下的暗羽。

    可是这般围困下去，断了粮食，总不能喝西北风去？单正九感觉自己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沸水里的螃蟹，离死不远了。放走崔氏姐弟，皇帝饶不了自己，不放走他们，总不能眼睁睁地让整座聊城的平民百姓饿死吧！

    小狼努力地想安慰崔千雪，可她开不了口，一开口，悲痛冲出喉咙，嚎啕大哭起来。

    一言既出，平复众生。

    这是青鸦的金月剑！

    鞑靼族苏日部落的王子，苏日可汗的继承人——苏日榖，带领他的亲手训练出来的火铳骑兵营，快马突袭，路过京城只打了个擦边，直奔聊城而来。

    小狼扭头问崔千雪，“为何要窝里反？”

    泪痕红悒鲛绡透，旧泪未干又添新泪，崔千雪无言静默，泪眼愁肠。

    崔砚伸手接住了几片雪花，他闷声不响地看着雪花受了掌心的温度而融化，雪水顺着指间流下。

    来报消息的暗羽，刚刚退出崔砚那里，就在外面被小狼拦下，“把东西给我。”

    聊城已经被围困了三天。

    小狼还是很担心，“要是那个大理寺卿就不放人呢？难道皇上不会从地方调兵过来吗？”

    小狼打了个寒颤，这东西她也认得！双手双剑，金月银月，天下第一。

    “不用找了。”崔砚闭了会眼睛，异常平静令人不寒而栗，“找不到就是最好的结果。”

    话刚说到此，忽闻惊乱呼叫之声。

    只觉地动山摇一般站也站不住，小狼赶忙搀着崔千雪出去。

    暗羽：“他要其他暗羽乔装成老百姓，混进人群里把事情闹得更大。”

    崔千雪凝眉，“二弟是在救他们。只有单正九亲自下令放行，才能避免事端。”

    “外头怎么了？”崔千雪问自己的暗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隔了一会，又是一声鼓响。

    暗羽们连忙护着崔千雪往崔砚那院走。崔砚已经准备妥当，等崔千雪一到，就起身往聊城北门而去。

    崔千雪已经红了眼睛，她肩膀抽颤，用尽全力地压制自己，可是越不让自己哭出声，越是泪流满面哽咽不止。她手颤得厉害，可她依然执着地把断成几截的金月拼接起来。她后退几步，远看金月，泣不成声，“小狼……你看看，你看看……金月还是金月，它没有断，青鸦也没有事……他也没有事。”

    大军压城，单正九连个报信的人都派不出，自己带来的兵都去追青鸦和陆燎了，聊城无兵只有民，苏日榖的骑兵一来，简直是瓮中捉鳖，四面楚歌。

    小狼捂住自己嘴巴，使劲往里憋，身颤如抖筛，片刻不能停。

    崔千雪坐在马车里都感到马匹的惊慌。她刚要出去劝说，就听到外头马上的崔砚千里传音，沉声说道，“大家稍安勿躁，请听我说！近来山东逢多事之秋，但我以清河崔氏的家族名义向各位担保，聊城不会遭难，山东不会遭难！”

    在单正九抵达聊城的当天，凌空就绑着崔砚的密信飞向了西北。雁门关的守将接到崔墨密令，只能开关纳兵。苏日榖一路畅通无阻，等地方上报朝廷，为时已晚，苏日榖已经快马加鞭，行军入了山东。

    小狼抽噎，“大小姐……那青鸦大哥可怎么办，我们不管了吗？”

    金属磕碰，附有黑血。

    我叫青鸦，你叫陆燎，今日幸会，以后承蒙照顾，一起走完余生。

    “聊城是我们山东的地方，要往这调兵遣将，并非易事。况且京城还有崔墨。崔墨……他担负太多了。我真怕……真怕皇帝动起真格来六亲不认，就连崔墨也……”崔千雪幽叹道，“唉，我这辈子是不会有一天的安生了，事情永远担心不完。虽然苏日榖打着迎亲的牌子，但究竟会不会与关外苏日部落的后续部队里应外合，恐怕崔墨、崔砚都不敢断定。”

    路上拥堵。老百姓们都知道是崔氏的车马，一拥而上。

    来者报，“二公子，还是没找到他们。”

    崔氏的暗羽依旧来去自如。

    看着小狼涕泪横流，崔千雪虽然自己哭着，可她越流眼泪越冷静。崔千雪上去把小狼埋进自己怀里，摸着她的头顶说道，“别哭别哭，再哭就让二弟的人听到了。他不能看到这些，我们看了都受不了，何况他呢！”

    寒鸥惊起，霜风飘断。山一程，水一程，风一更，雪一更。军旗裂裂，凌空呼啸。

    “唉！”如何是好，单正九登上城楼，看着下面驻扎的军营，眼前就一阵黑晕。

    这回出城寻找，并非一无所获。漫天遍野的尸体，还有——

    暗羽答道，“凌空带回了苏日族王子的信，信上说吉时不可再耽误。战鼓一响，城里的百姓都乱了，人心惶惶，又吵着要逃出城去。”

    一声战鼓如雷击。

    从此不再生离，只有——死别。

    崔千雪接过小狼手里的黑色布袋，她把口子解开，倒出里面的东西。

    崔千雪走回原处，重新把金月每块断裂的剑身装回袋子，“世上从此再无金月，我会带它离开大阳。”

    好在苏日榖说他只来接亲，不来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