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秋水镇(1/1)
南宫晟治觉得有大队人马跟着实在是不太利于自己与那傻气可爱的顾子鸿培养感情,只好让大队人马先行回京,差王义购了一辆小型马车和顾子鸿同乘,再留下王义驾车。一路上走走停停,赏花观景,又有美人作陪,无视掉驾车的王义,南宫晟治觉得此行真是无比惬意。
几人在经过秋水镇时,恰巧赶上当地财主柳国雄的招婿大会。柳国雄膝下有三女,二女儿柳云裳年方十七性格柔顺生得如花似玉,一手刺绣功夫更是了得,一年前就已嫁到了当地另一财主家;三女儿柳花容年方十六性格开朗,一双大眼人见人爱,也在年前嫁了出去。唯独这大女儿柳妍月迟迟未嫁出去。
并非这柳妍月生得不好,反倒是因为她生得太好,所以眼光也就格外高,活了十九年,这秋水镇还从未出现过一个她看得上眼的。
眼见着自己女儿就快满二十,怕这女儿再拖下去就嫁不出去。柳国雄急了,只得在自己府外搭了个台子,让柳妍月站在台上抛绣球。柳妍月自是不愿意,怕绣球被个市井痞子或者街头乞丐抢了去,于是柳国雄告诉她,实际上自己已经给他挑了几个家境不错人品不错外貌不错功夫也不错的小伙子,有这几人压阵,绣球哪能让乞丐混混抢了去?这下柳妍月才勉强答应一试。
顾子鸿因着“失忆”,对这大街上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包子铺的老头吆喝的声音他都要去模仿几句。南宫晟治跟在他后面笑得一脸宠溺。
王义面无表情地跟在南宫晟治后面,待到了人群稀疏的地方才凑到南宫晟治耳边道:“王爷,这一路上似乎有人跟着咱们。”
南宫晟治面色不改,看着顾子鸿雀跃的背影:“让他们跟着吧,我正想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王义垂首道:“是。”
顾子鸿一眼瞅见前方不远处搭了六尺多高的台子,铺着红毯,竖着红幅,上书六个大字:柳家招婿大会。台上一名身段袅娜的红衣女子背对众人站着,双手托着个偌大的绣球举过头顶,欲往人群中扔。
顾子鸿哪见过这等热闹场面?登时就奔了过去,伸长了脖子往那台子上看。这脖子才刚一伸出去,就见一花花绿绿的东西朝着他的面门砸过来。反射性地伸手接住,随着台上一声锣响,周围的人群都给他让出一条道。台上的老头笑眯了眼,喜道:“下面有请台下那位接到小女绣球的公子上台来!”
顾子鸿看着手中那花花绿绿的绣球,大脑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人簇拥着往那台上去了。待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了台上。柳妍月娇羞地看他一眼,脸上顿时红了一片,低着头一语不发。那柳国雄更是笑眯了眼:“这位公子,今日你接到小女这绣球,以后小女可就是你家的人啦!敢问这位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啊?”
顾子鸿两只眼睛直往台下扫,看到南宫晟治站在台下望着他笑得高深莫测。于是用眼神询问南宫晟治他该怎么办,南宫晟治耸耸肩撇撇嘴让他自己办。
顾子鸿脑子一转,对着南宫晟治邪佞一笑,随即转身将绣球塞到柳国雄手中,满脸歉意道:“这位大叔,其实是这样的,我今日是奉了皇命来此捉拿反贼,追到这里时,那反贼便混入人群,我正要抓住反贼的时候,哪知这位姑娘的绣球就直直地朝着我的脑门砸了过来……”说着双眼睁大,瞪着人群中的南宫晟治吼道:“逆贼!哪里跑!”说着跃下高台,直往南宫晟治所在的地方奔去。
南宫晟治也不走,只看着他含蓄地笑。
顾子鸿冲到南宫晟治身边,一把扭住他的手臂道:“你现在可以选择不说话,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将会成为呈堂证供,本官现在就押你回京,走!”
看着那位长相俊美得不似凡人的公子哥“押”着另一名长相同样英俊的男子离去,柳国雄深深叹气。柳妍月一跺脚,眼眶通红:“我不嫁了!”说着提着裙子下了台奔回了府中。
顾子鸿“押”着南宫晟治一路奔到客栈马车停放的地方,才松开他撑着膝盖猛喘气。
南宫晟治看着他,温柔地笑:“子鸿,我什么时候成了反贼了?你这话要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我这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顾子鸿白他一眼,道:“谁叫你不帮我?”
南宫晟治颇委屈地道:“不是我不帮你,那种情况你让我如何帮你?难道要我到台上去告诉大家,你是我南宫晟治的人么?”
顾子鸿想了想也对,便也不再抱怨,跨步入了客栈。南宫晟治在后面跟上,脸上挂着愉悦无比的笑。
将近子时,隔壁南宫晟治早已睡下,顾子鸿依然无眠。
顾子鸿好不容易睡了个迷迷糊糊,便听到隔壁传来打斗声,隐隐约约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间或一两声低吼。顾子鸿将被子拉过脑袋,钻进被窝继续梦会周公。
南宫晟治的房中却是另一番景象,四五个黑衣人持着亮剑,与南宫晟治缠斗作一处。黑衣人攻势紧凑,步步紧逼,刀刀致命。南宫晟治被逼到一角,左臂上被划了一剑,正汩汩地冒着血。他一手握着剑,招架得已有些吃力,王义却在之前被一个黑衣人引了出去至今未回。
就在这时,行廊上突然传来“咚咚咚”的锣响声,声声震耳欲聋,夹杂着一个南宫晟治有些熟悉的声音:“着火啦!着火啦!大家起来救火啦!”屋外的开门声叫骂声顿时响作一片。
几名黑衣人见情况不妙,相视一眼,从窗口跃了出去。这时,锣响声已到了南宫晟治门外,南宫晟治忍痛大声道:“别吼了,进来吧!”说着扔了手中的剑,靠着墙慢慢坐到地上。
顾子鸿推开门,探头探脑半晌,才扔了手中的铜盆和木棒进了南宫晟治的房间。看到南宫晟治不断冒血的左臂,急忙扑到南宫晟治身边,惊道:“祖宗喂!你这是招惹了什么人了?难不成你真是反贼?”说着从南宫晟治身上扯下一块布绑在他上臂勒紧。
南宫晟治苦笑道:“你莫要再把反贼反贼挂嘴边了,会招来杀生之祸的。”
“哦。”说着环视四周,屋内一片狼藉,地上有些血迹,“王义呢?”
南宫晟治道:“之前进来一个黑衣人,把他引了出去。”
顾子鸿激愤道:“这些人也太卑鄙了!”
顾子鸿将南宫晟治扶到床上坐好:“你等着,我去找点热水。”说着便出去了,在门口捡起之前扔掉的铜盆下了楼。回来时,见南宫晟治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额上豆大的汗珠摇摇欲坠,便将盛了水的盆放到桌上,看了看他手臂上的伤,“你这条伤不至于痛成这样吧?”边说着,边撕开衣袖,用沾了温水的毛巾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
南宫晟治虚弱得多说两个字都觉得费力,苦笑道:“背后。”
“背后也伤了?”
南宫晟治动作极小地点点头。
顾子鸿将南宫晟治放趴在床上,看到背后那条伤。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后腰侧,伤口深可见骨,背后的衣服全被染成了血色,顾子鸿倒吸一口冷气,强作镇定道:“我还是去给你找个大夫吧。”
南宫晟治深吸一口气,努力撑起就要合上的眼皮,声音几不可闻:“不用。柜子里,蓝色包裹里有个匣子,第三层的小黑瓶,你拿出来……”
匣子里纱布棉球应有尽有,顾子鸿暗自感叹这南宫晟治难道是知道自己会受伤竟将这些东西准备得这么齐全?
拿了药回到床边,先将南宫晟治手臂上的伤口上了药包扎好,这才战战兢兢地将他身后的衣服沿着背脊剪开,看着那道血淋淋血肉翻飞的伤口,顾子鸿有一种想吐的冲动。扭头清了清嗓子,勉强克制住,这才开始清理伤口。
顾子鸿忙得满头大汗,换了好几盆清水,总算是将伤口清理干净,药粉洒在伤口上,或许是因为过于疼痛难忍,南宫晟治发出几乎微不可寻的呻吟。
待他将南宫晟治像粽子一样地包好之后,才发现南宫晟治已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三爷!”王义这时总算是赶了回来,看到南宫晟治不知是昏迷还是睡了过去,心中陡然一跳,自己果然中计。顾子鸿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急忙来到床边,压低了声音道:“三爷怎么样了?”
顾子鸿瘫坐在床边,伸直了两条笔直的长腿,扬着头将头搁在床沿:“我不懂医,但是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天明了还是得请个大夫来瞧瞧。”
王义走近,皱眉看了看在床上兀自昏睡的南宫晟治:“卢友道留下的药用了么?”
顾子鸿翻个身,趴在床沿有气无力道:“都用上了。”
“那就好。”
顾子鸿坐起来,扭了扭脖子,打了个哈欠道:“累死我了,好好看着你们爷,我得去睡觉了。”说着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不放心似的回过头来,“可要好好看着你们爷,再不要被人引出去了。”
待顾子鸿回了房,南宫晟治才睁开眼,有些虚弱地道:“追到了么?”
“王爷,您看这个。”王义说着,将一块沾了血的金牌拿到南宫晟治眼前。
南宫晟治看着金牌笑了:“锦衣卫……他非得逼我么?”说着闭了眼,“你下去吧。”
南宫晟治受了伤不宜赶路,于是三人换了家客栈继续留在秋水镇。本以为那些黑衣人一次袭击不成总会来第二次,可没想到的是,自那晚之后一切便恢复了平静。
在秋水镇又逗留了六七日,几人便直向京城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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