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螳螂捕蝉(2/2)

    父皇，我好冷……

    “殿下，是要亲自向皇储送礼了吗？”他向我微俯身等待，一副从没有过的恭敬派头。无形之中却有威胁之息迫来。

    父皇的面色淡笑着找不出一丝灰暗特别，只有我看得出他的脸色早在见到皇储施礼后便掩着微沉。

    啪——

    不該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席上的人大都是成年男子，一时间全被仙女下凡的舞女们迷住了眼色，哪怕身后的同为女子的宫娥们恐怕也已是看直了眼……整个大殿都为之神迷而屏息凝神的时候，我无动于衷地暗自苦恼着这进退两难的局面。宫里的稀奇花样确比一般之物夺得了一时的眼光，于我眼中却也不过是沙是风，吹过就散。

    早算计好了的？我把视线转向上方宝座的玄衣男子，他也着急了正倾身看着我，成年男子的深瞳与前方眼冒机谋的男子一样，沉幽的注视令我从头凉到了脚底。果然阿，为了容妃，骗我一次和骗我两次又有何区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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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大殿最高席上的人一扬手，殿外两旁灌入两列彩衣美女，身披金丝羽裳，头戴珠环，如蝉丝般透明的广袖沿至地，个个花容月色，此时丝竹之声并入，悠悠摆动间，风姿几何……

    这一次就听父皇一次！

    周遭刺眼的——就仿若一切、一片昏暗。

    一声清脆，没有任何准备的人如杨柳折断，一下子扑倒在地上，脸面一半迅速肿过的红，一半错愕的紫，来不及做出反应地怔怔地望着上方的我。原本一脸的笑盈盈被我扬起的掌打得粉碎。

    该死！玉儿！玉儿，这一次就听父皇一次，别睡，啊，别睡！

    皇储那英俊小生的面上竟也寻不到缺陷，拼凑整齐得宛如一种象征性的形式。他毫不掩饰的借此机会打量在他侧对面的更加清俊绝伦的男子。

    小草，不见了……晚宴隆重，小丫头是没资格进入伺候的，我只当给她放假，现在看起来，却不仅是如此了，尤其是竟连药笙清也出动了……

    為何我的幸福總是如此短暫！

    “哈哈~殿下客气了。殷的景物在诸国只算得上一般，倒被殿下美化了，所谓人心美，眼中看到的事物也就会跟着美，看样殿下确为这厢……不过殷墟许多也确实是独一无二的。”

    清立起，来到我跟前。

    啪——

    “皆独一无二……”及冠男子俊朗的脸上眼孔蓦地又恢复清澈，就仿佛刚才微眯的视线是幻觉般。他轻笑着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这样可不行，这么惹人的舞这么动耳的曲这么美的人儿会让我乐不思蜀的~”

    药笙清照耀得整个大典都仿佛晕着鱼鳞般的银光，闪烁使人不得不敬而远之的肃穆，纯淡地绽开于明亮的烛火之中。

    啪——

    我呢，继续埋头打量着玉杯，目不斜视。容妃阿容妃，此刻没有人陪……我一圈一圈地刮着玉杯下的龙纹沿身，心一会儿紧一会儿松，有些懊悔没料到父皇的这步怪棋，是太疏忽了还是怎么的，居然没带容妃来参一脚这等盛事而只叫了两个名不经传的小美人，真叫现在的我难耐。

    药笙清还是那个药笙清，气定神闲。一身流苏墨蓝服，并无特别的图案，穿在他修长高大的身形上却尤其的素雅舒展，领口宽袖唯有雅气十足的银丝线贯穿成细纹，配合着那头随意拨弄的银发柔顺地映衬他凝神微笑线条俊丽的脸颊两旁，显其逼人高贵又温润的独特韵味。

    坐看众官员贵客因我有意的指引，纷纷掩不住早已涌出胸口的好奇与狼子野心，如利箭四射，投向我的席侧。

    青筋尽现在拳头，我全身战栗，丝竹之声越过宛如阴风在抽打着我，药笙清犀利的眼神伴着一贯胸有成竹的雅笑，一切尽在不言中。我却只能克制住瞪视其恨不得把他吃了的面部抽动。对面的皇储惊讶过后饶有兴趣地随着百官看着这一幕。

    我却再无心境。

    我要容妃的女儿，一辈子，她们两人不再相见！

    我笑得谦虚，口吻仍旧有些小孩子没有淡去绕舌的儿化音，不消说是极为孩子气的，话罢我仍是惹不住地朝旁侧轻瞥了一夹杂幸灾乐祸与挑衅的目光。除了容妃……晦暗的心情又突由心底浮起，我乖乖地不再声响。

    欢笑声嘎然而止。

    这一次就听父皇一次！

    我却不知，其实这大堂内凡是最尊贵的那些人，同样也早习惯了的，不过比我会掩饰做戏得多。

    别睡，玉儿，别睡！父皇不允许你睡听到没有！

    “是呀，就好比殷宫，好比殷国人，”雍贵十足的握起酒杯，浅尝即口停顿道，邪邪朦胧的眼光却悠悠由蛇腰水蛇般的舞姬身上游移到我的方向，稍顿了下，好像醉了一般。

    呵，父皇好坏……

    “一路从姘国驶来，殷的景致人物，美不胜收，实在令瑞叹服。”

    席上的人儿们又谈开了，热烈非凡。纷纷围绕着宰相与父皇或皇储或姘国。

    我杯一歪，奋力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