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4(2/2)

    握紧著手里温暖的手,食指与中指同时按在了脉动上,那一下又一下稳定的跳动声既让人安心又让人担心。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两人踩在满地枯黄的树叶上,在这片蓝天与梅林间,朝著祁冥山脚下唯一的一条,通往唐门的山路,缓步而去。

    这就是喜欢,你现在明白了吗?”

    “喜欢就是……”弋倾文把他的手牵在手里,他好像总喜欢这麽做,不知道究竟这麽做可以让彼此不再分离,还是只要自己偶尔一松开,他就有可能不见。

    “喜欢?”施文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所以当你把满心欢喜与情感交付出去那一刻,唯一的途径就是等待对方的选择……而无论对方的选择是什麽,被选的一方,只会是承受。

    “我愿意。”施文然回答了三个字,而对方在听到後突然一个松手,令他整个人都因过度用力而连连倒退了好几步,最後撞在了身後的树干上。

    就和这漫山遍野的小小白花一样,香得很温柔、冷得很决绝。

    “但是……”他忽略过背後一阵麻木的疼,看向弋倾文的脸,那张脸在片刻间好象裂了一条缝然後从里面露出了一丝欣喜,可是施文然知道,那欢喜和自己毫无关系。

    “是吗?”  弋倾文见他很喜欢,倒是有点意外,“那就你放在身边吧。”

    “你说得很对,一个人的喜欢对另一个人而言,从来都只不过是,想或不想、要活不要……两种选择。”

    “这不重要吗?”

    “不要以为你喜欢一个人,就可以把生命都交给他,而不问对方想或不想、要或不要。”

    “没什麽,不过就是一瓶香料而已。”  弋倾文望了望被云层层阻隔住的蓝天,那铺天而来的云用一种缓慢、优雅的姿态,在缓慢流动著。

    “这是什麽东西?”他看著手里的小瓶子。

    我可以这样一直牵著他,他随我而走,他为我而活。

    “我明白了。”良久良久,久到连施文然都听到了身後的脚步声,弋倾文吞咽下了一直凝聚在喉口间的疼痛。

    整个空间都有瞬间的凝滞,两人面对著面,距离著几步一动不动,一个出神望著对放,一个转过脸出神盯著地面,如同此刻冬日的梅花,春日的朝阳……不和谐到了极点,而产生出一种奇异的和谐。

    “谢谢。”施文然觉得奇怪,见瓶子上有一条挂绳,他想了下,决定挂在腰间。

    “喜欢从来不是放弃生命,弋倾文,你错了。每个人,都应该活下去,无论为了什麽,无论你有什麽理由。”像是要证明这句话却无法坦然面对一样,施文然别过了头,表情黯然了几分。

    “你不懂?”  弋倾文转头看他,反问。施文然想去分辨他是不是又在试探,可下意识地反映比思想快了两步,他摇了下头,而当他回过神想回答时,又发现自己已经做了回答。

    我也可以就这样轻轻再往下按一点点,他就从此离开,便因我而死……

    “很香……”他拔开塞子凑近了闻了闻,一种类似於荷花一样的气味蔓延在了鼻息之间,“很好闻。”他朝里瞥了眼,只是一些干花一样的东西,感觉没什麽特别。

    “不明白。生死因人而异,即便不因喜欢,我也可以为一个人死。”施文然想挣开他的手,对方就握得更紧,连手腕都因此而泛出了青。

    他想,有那样笑容的人,一定心胸宽容、温柔平实。

    他看著对方一点点慢慢收起了笑意然後逐渐转冷,最终恢复平日的冷漠,他又说了次。

    他边走边想,於是当穿过第一片梅林时,一抬起头,便看见弋倾文已经站在前方不远处等他。

    其实和弋倾文相处,很累。真的是很累。时时刻刻要提防、要小心,虽然很多谎言其实可能彼此早就心知肚明,可最累的是,明知道是这样却还非得这麽演下去不可。

    “文然,你过来。”  弋倾文等了又等,终於在看见来人时朝他招了招手,施文然疑惑地走过去,弋倾文将一样东西递给了他。

    “但是我愿意,并不代表了,我喜欢你。”

    “文然……”看著他把瓶子挂在腰带上,弋倾文突然唤了一声,“你觉得什麽是喜欢?”

    弋倾文还不知道一个突然而至的想法可以让他这麽期待又兴奋,仿佛手里正握著的生命因自己一念之间或生或死,就难以言喻地快乐。

    於是他慢慢走也不著急,心里想著一些事一些人,一些今後可能出现的状况又或者是,弋倾文时不时带给他的诧异。

    他还从来没有这样拥有过一个人。

    这就好比一种人与生俱来的劣根性,很多时候明明已经知道结局会怎麽样,还是会义无返顾地一步步走下去。

    那为什麽还要走下去,不中途停止、或原路而回?

    “那我问你,风析把你交给了我,要你为我生为我死,你可愿意?”弋倾文一动不动,就这样直直盯著他,仿佛一定要看到他心底最暗的想法才肯罢休。

    “喜欢就是……把生命都交给对方。”他说完将眼睛对上他的,轻轻问了句,那柔软的叹息象梅花在风中飘过的香气,只能听只能闻,但没有声音没有影象、不能感受无法捕捉。“

    “你闻闻看。”  弋倾文示意他拔开瓶子上的红木塞,施文然也不做多想,反正他给的东西是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的。

    他最後看了一眼靠在树上的施文然,他沈默安静的侧脸在雪白与光亮的交替之间,显得既美好、又残酷。

    也许并不是要证明什麽,只是想看看最後的结果其实就是那样的,那样与一开始就想象的一样。

    施文然却是不知身後二人的打算,他一步步踩在铺满了落叶,湿软却也干净的泥地上,他感觉他踩的不是泥而是自己的心。置身於这种荒唐而为见所未见的场合,他突然发现,其实这冬春相交的景象会带给人如此温暖的安宁。

    因为无路可退,因为心里还藏著一些些微小的希望……因为人总是会幻想,如果最後的最後不会比预期的更惨、是不是就是意料之外。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