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2(2/3)

    “我们走。”

    那一抹红至极处的明豔在空中几下点足便如飞燕展翅,灵动无声,飘飘然落在後方马车上。她顺手夺过脚边还呆愣著的马车夫老赵手中的绳子,轻斥一声後将马生生停住。

    弋倾文有些赞赏,但又觉得多此一举,像这样的人,他从来不放在眼底。

    “霜降!”

    南宫天宁朝著画像与少年的脸暗暗比过,五官倒真是无一不像,可是……他与司徒焰对视,将这份不太寻常压了过去。

    “若这位公子真的有问题,不知……官爷是否信得过我和司徒少爷,必会将他们绳之以法。”这已经是南宫天宁最後的退让,他可不想让自己再一次错失良机,他还顺便给自己找了个很好的理由,一个可以名正言顺与他们相处的理由。

    “去把车子牵过来,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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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这年头是不是办案已经不讲究证据了?是不是官府想抓人就抓人向审问就审问了?不知刑部尚书刘大人办案是否也不讲究人证物证,只凭猜测臆断?”

    “嗯……”

    “霜降……”弋倾文在马车远离城镇後,终於动怒。

    “多管闲事。”弋倾文冷冷的给出四个字,拉著施文然的手,头也不会地朝外走去。

    “不了,就停在这里,你快去快回。”

    “文然?”

    “哼!”弋倾文此生最恨被威胁,眼前这人在他跟前如同灰尘,直接拉著施文然就要越过他,未料施文然却挣开了他的手。

    他说完转身想走,突然“唰”地一声,那官爷将手里的长剑一亮,“不交待清楚别想走,跟我去衙门走一趟。”

    “官爷,这人是谁?”他几乎没有办法把视线从上面移开,“他犯了什麽法……”

    弋倾文冷下了脸,立刻将他扯开,远离施文然。

    “属下遵令。”语随人消,耀眼的红衣袖摆荡出一片华丽,施文然也跟著探头出来,却只来得及看见霜降飞身而起後长发狂舞的背影。

    “这二位是我和南宫天宁的朋友……”他故意将天宁的姓氏报了出来,权势压人这一道理,他们比谁都明白得更清,“不知这位官差可否放人?”

    “是。”

    难得看到天宁会插手与自己无关的事,司徒焰好整以暇地袖手旁观,心想这实在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了。

    司徒焰哈哈一笑,在桌上放上一小锭银子,也跟著甩袖而去,只留下南宫天宁一人善後。

    “司、司徒少爷真是说笑了……”翻脸如同翻书那般,那官爷听了又立刻弓起了腰,一副小人样在他边上点头称是。

    **********

    “原来如今朝廷办案的人,都和你一样了……难怪这几天处处都可听见民怨。你们倒办的好差……”司徒焰在一旁凉凉开口,对这种狗仗人势的东西,他向来有点厌恶。

    “没、没什麽关系……我只是想,这麽干净漂亮的人,能犯了什麽事让你们这样拼命去搜……”他垂下了眼帘,弋倾文看见他轻轻抿著唇角,刚才所有的震惊疑惑在刹那间,全部被他用理智按耐住了。

    他走近一步,把脸凑到施文然面前,举起手中另一张纸,“你倒是和这张纸上的人,有点像。”

    像、真是很像……可是只要细看了,又会发现,这少年明明和画像上的人有很大的不同。

    司徒焰看见少年的眼底瞬时像被掺进了灰,说不出的感觉,好像要回答这个问题能让他多麽难熬一样。

    他说得诚恳而且态度极真,那位官爷被他这麽一说,倒真拿起了纸仔细比对起来,结果越看越发地觉得不像了。

    “那你无端问这画像的人做什麽?他和你什麽关系?!”

    马车继续之前的颠簸,离开这个并不知道名字的小城镇,弋倾文三行人沿著清江由南朝西而走,他们要去远在西宁的祁冥山,在山的最西侧,是天下第一毒门,唐门。

    见弋倾文的不悦渐渐加深,霜降就有点想笑,因为她的楼主在不经意间总会流露出一种任情……

    弋倾文双掌轻拍,立刻一抹红丽的身影站在了门口。

    “小的岂敢……既然那位公子是少爷的朋友,而且也确实、确实与画像上的人不符……那自然没有捉拿的理由了。”

    “只是这上头催得紧,画像上的人偏偏抓了又被逃了,这不,小的们也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他口里说著,但眼睛还是没从施文然身上移开。

    “属下在。”霜降在马车外应声道,她大概能猜到她的楼主要她做什麽了。

    他缓缓站起身,咳了几声後语言陡然犀利起来,“或者干脆,官爷把我带回衙门,正好,我也好久没见刘大人了。”

    “这位官爷……”施文然差不多知道事情因他而起,他不想无端惹出什麽麻烦,於是模仿著店小二行了个礼,“你认错人了,请你拿著这像同我的脸再仔细比对比对。”

    “是,那请楼主先行一步。”霜降收紧了缰绳,轻喝一声,於是马车渐渐慢了下来。

    因为有辆马车从刚才就一直跟在他们後面,弋倾文习惯独身一人,突然被跟踪著实让他有杀人的冲动,若非估计施文然,他可能已经要下杀手了。

    南宫天宁满意点头,最後塞了张银票给他,擦身而过时留下一句话,“辛苦了,为朝廷办事,理所应当。”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江湖规矩……只可惜南宫天宁并不知道,弋倾文实际上是个,从未真正踏入过江湖的人,所以一切江湖规矩对他而言,全都是空话。

    对这一幕已经毫无耐心的弋倾文冷峻著一张脸,站起身就将一旁的施文然拉起来,“这里不住了。”

    弋倾文朝他射来一道冷漠得能杀人的眼光,南宫天宁毫不在乎,耸了耸肩,含笑以对。

    “谢谢南宫少爷……”

    他拍了拍衣服,一派自然,所有不快却轻轻楚楚弥散了开来。

    追了几天的人,看了这麽久的画像,怎麽人到了跟前却不认识了。

    “问这麽多干什麽?!”劈手将画像收回,那官爷似是被提醒了,於是上上下下打量著施文然,终於明白那股子熟悉从哪里冒出来了。

    “这……”虽然确实与画像不一样,但凭借多年搜查经验,这少年也著实有些怪异,但碍於自己无凭无据,也不能无端抓人,加上……他几乎可以说是有些小心的望著还坐著的两位不可得罪的人物,在这日高云淡的节气里,他的额前滴下了冷汗。

    他停下擦了擦汗,“南宫少爷一路走好,搜查一试怎敢劳烦少爷。”

    “该死!”南宫天宁低咒了声,对把麻烦事全扔给自己的司徒焰咬牙切齿。

    怎麽会这样?

    霜降颔首,一晃不见。

    “大胆!”

    “赶他们走!不要让我再看到他们。”

    被他猝不及防一拉,官爷顿时恼了,立刻摆出了官腔,“你们二人是否认识?看你这样子就知不是好人,说!”他指著施文然,“你和画像上的人什麽关系,你无缘无故要问他的事做什麽?”

    南宫天宁见一直心系著的人忽然出现,双眼煞亮,他数个念头闪过,最後在心念的驱使下,他开口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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