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5(2/3)
三年前,他是武艺高强的楼主,爱上了自己收留的师弟,然後朝朝暮暮情生渐浓,只是非常遗憾,这个师弟心有所属,於是情伤心脉修为尽毁……接著风析渡力相救,他半疯半懂,最後仓皇而逃,离开了倾风楼。
何况我弋倾文,向来也是无情无心。
然後他无奈的发现,关於自己是纹染还是文然这个问题,原来早就成了个死结,一个在答应风析要陪在他身边时,就注定成要变成的死结。
还是其实、你早就已经确定我不会再心伤再心痛了,是吗?
到时候,就休怪我不仁不义。
弋倾文只是仍旧坐著,一笔又一笔的写著。
“属下分内之事。”上官无天一拱手,恭敬回道,“属下告退。”
怎麽办?该怎麽办?不否认自己不是纹染……说得轻松,那他该做什麽?
施文然独自坐在窗格上,背後轻轻倚靠著窗棱。
额头轻靠著窗,之前全部的心痛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向他汹涌袭来。
难道你还以为,我仍然有情吗?
如若这一次,我伤了他,你是不是又要像三年前那般,再一次救他,然後……然後这样循环往复、没有结束,我们彼此痛苦,彼此挣扎……
而另一方面……实在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麽去面对。
他清楚明白,这一切反映都源自於心虚。
纹染,就让我看看,他是这麽演的你吧……
他将宣纸同样凑近了烛火,於是火焰顺著一角一点点迅速燃烧起来。
他想,他是不擅於这一切的。
施文然用几句话,概括了全部,但是其中的是非曲折,又岂是他简单几句就能描绘的?施文然唏嘘不已。
弋倾文只是微微含著笑,一步步走向他,然而越是离得近了,施文然越觉得浑身发冷,连寒毛都倒竖了起来。
“嗯……”弋倾文应了声,语调淡淡的,随即就是开门後又关门的声音。
其实施文然并没有後悔,他到现在为止都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没有什麽比楼挽风的命更重要。
见施文然盯著自己发呆,弋倾文勾起了笑,拖著那宽大的袍子往里走,袖口轻摆,门自动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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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麽,他觉得他能想的出当日那个疯子的悲伤和绝望,甚至有种为他难过的念想。
我想,我知道你把他放在我的身边,究竟是何用意了。
他只是自己对之後要走的路有些陌生,而且不知所措。
“一个人坐在这,不和楼下的他们一起热闹热闹吗?”
是在暗示?还是试探?是在暗示他已经知道我不是纹染,还是在试探我是不是纹染?施文然屏住了呼吸不知如何是好,因为他猜不准这个疯子是怎麽想的,他没有叫出名字,於是自己左右为难。
这几天他就一直喜欢这样坐在这里,这能让他想到现代的落地窗和窗台,那是唯一能让他觉得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弋倾文看著自己写出的三个字,陡然长叹了一声,仿佛要把这几日压在心头的郁闷统统叹出来。
终於似乎他觉得写完了,於是看著眼前的白纸黑字,嘴角擒著一丝笑意,眉眼如春。
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听在施文然耳中却是两种含义。
“在想什麽?”
他最後甩手一扬,转身离开了几案,双手推开门笔直望向与他对面而建的“吟风阁”,虽看不见里头的人,但他忽然对之後的每一日都莫名了期待起来。
他突然笑了一笑,想起了身在对处“吟风阁”的人,於是凝起了所有的神思开始比照起来。
纹染……你即使是死、都要和他一起麽?
也好……
因为他所有应承下来的事都成为了他此刻最沈重的枷锁,那种谎言和欺骗的感觉让他有了一种要承担一生的恐慌。
他有些心烦,为了那个疯子。
也好,施文然……既然你要同我做戏,那麽就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麽地步罢。只是我怕,最後的代价,你会偿付不起。
施文然见状无语,想来电梯的自动门也不过如此了。
那个叫纹染的平生一切他全然不知。他们唯一的联系就是这张脸……看得出来,那个疯子是真的爱纹染爱到了骨血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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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之後立秋来为他换药时,都会和他说上一些很久以前的事,虽然他说得很隐晦,但是施文然大致上已经理出了头绪。
而那张白净的宣纸上,却只写了三个字:
看著施文然三个字瞬间由焦黄变成了焦黑,弋倾文冷冷一笑。
“你下去吧,连日奔波,辛苦了。”
弋倾文站起了身,伸手推开了手边上的窗格,只推了一点,就让房中那股子烟燃的味道飘开了不少。
风析……他闭眼微叹,抬脚跨出一步,略一提气,宽大的衣袖一飘一荡,瞬间就站在了“吟风阁”门前。
那既然如此,为何当初不让我一死了之?你又何苦再陷他来入我的心……
不是纹染麽……
就在这时,一句淡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施文然一个心惊下,靠坐在窗棱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差一点就要摔下。
风析,难道你真的还会以为,我对纹染仍然有情吗?
他一阵摇头,心叹,要是让小挽知道了,又要嘲笑他同情心过剩了。
施文然忙伸手扶著稳住身体,回头去看,於是就看到他刚刚还想著的疯子就那样静静站在门口,一袭白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给人既随意又优雅的感觉。
施文然。
一方面,他离楼著实太久,很多事很多人等著处理,风析毫无预兆的就将一切扔给了他,光是接手那庞大的日常琐事就足够他烦心一阵了。
自那日累他伤口再度裂开後,自己就再没有见过他。
风析……
你就不怕我会心伤、我会心痛吗?
他转过头盯著那三个字出神很久,之前还抿著的微笑渐渐消失了。